北暮狂等青城說完,嘴角挑起一絲笑意,看向她:“你和我想的一樣!”
燕将軍看向青城,有着不小的吃驚,北暮輕與嫣嫣看她的眼裏也滿是詫異!
青城眸光流轉,掃視了一下當場:“隻怕,我們能想到的,天晨的皇帝也早已知曉了!”
北暮狂聽完,眼中有了一抹贊許,他依然笑着,幽暗的眸眼凝視着青城懶懶的問:“依你之意,應該怎樣?”
“将計就計,請君入甕。”青城沒有躲閃 ,沉聲道出八個字來。
北暮狂定定的看着青城,眼中是滿滿思索。片刻後,他突然伸手一撐面前的桌子 ,站了起來,有些慵懶的說:“既然戰略已定,那就到此爲止,大家先休息休息吧!”說着,他拉起青城,将她帶入他掀開的披風裏:“青城,我們走先!”
青城掙紮了一下,不脫!不禁頗爲惱怒的看向他,隻見他臉上依然帶着笑意,但看不出平日裏欠揍的挑釁之意 。他眉頭輕皺:“你氣色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王、、、、”燕将軍吃驚的站了起來,正待要說什麽,卻被北暮輕起身拉住搖頭對他輕笑:“燕将軍,真的是戰略已定,你就讓先狂歇息去吧!”
“哦!”燕将軍驚立在當場,錯愕的望着北暮輕。
“輕哥哥,走啦!真的是戰略已定了!”嫣嫣嫣然一笑,在北暮輕錯愕的當兒将他拉了出去。
大廳内隻留下好似摸不着頭腦的燕将軍,他搖頭一笑:既然王說戰略已定,那就是了!
****
一陣寒風吹過,青城一哆嗦,縮了縮脖子。北暮狂将她的身子向懷中緊了緊:“青城,你的身子虛,明天你就别出去了,乖乖的呆在阮城等我們的好消息。”
北暮狂從未有過的溫柔讓青城身子一振,錯愕了半晌後,她奮力的将北暮狂推開,對着他的眼睛,青城咬牙切齒般的說道:“我要親手毀了軒轅逸飛,我要親眼看到他是怎麽死的!”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才幾步,突然她一彎身子,捂着胸口難過的蹲了下來。
“青城,你怎麽了!”北暮狂快步走到她身邊,說着伸手就去扶她,卻被她揮手甩開:“我沒事!”說完,她站了起來,臉色有些蒼白的走了。
******
如北暮狂他們計劃的一樣,北暮軍放棄了與軒轅逸飛的正面交戰,從阮城出發,從軒轅逸飛駐紮的滄州東面直入離它有些距離的大同城,在那兵力薄弱的地方拉開了戰鬥。
軒轅逸飛很快就得到了北暮軍進攻大同城的消息,他思索了片刻後卻對焦急不已的顔青陽說:“再探!”
青陽疑惑的望向他,張了張嘴,話終是沒有說出口領令轉身吩咐下去了!
“報,大同城危急,鎮守之将左雲請救支援。”通信的士兵如風般的跑進将府,半跪在軒轅逸飛的面前,将信箋高高舉起。
軒轅逸飛接過隻是看了一眼便伏案修書一封:“交與左将軍,讓他速速撒離。”
“皇上,大同不可放棄!”一旁待命的顔青陽急了,上前就拜:“臣願前往救援!”
“青陽,你懂什麽,皇上能如此做自有道理!”坐在将位上的青城老爹,顔将軍對青陽輕聲喝道。
“對!”軒轅逸飛一笑,轉過身去将天晨地圖在面前展開:“據探子報,北暮軍正在全力攻打大同!那麽,阮城定是空虛,我軍隻要将他一分爲二,讓他首尾得不到響應。我們再逐個消滅,如此這般,天晨就再無外患,從此便可高枕無憂了!”
青陽一怔,斷兒大聲叫好:“皇上英明 !”
軒轅逸飛哈哈一笑:“這戰可就要辛苦将軍父子了!”突然他笑意一斂:“若見到青城,你們可不要傷了她,要将她完好帶回來,交付于我!”
青陽面色一僵,望着軒轅逸飛憤憤道:“皇上,那女人已投奔北暮,與天晨爲敵,還留她何用!”
軒轅逸飛眸色一緊,凝視着青陽,還未待說話,旁邊的顔将軍已是上前一步拉着青陽半跑于地上:“臣一定照皇上命令行事!”
軒轅逸飛一聽,收攏的眸子漸漸放松了下來:“如此甚好。”
******
軒轅逸飛隻留下些士兵鎮守淪州,剩下的全部帶走!他要去截斷北暮軍的回路,也要截斷阮城的支援,他想一舉而成,從此天晨再無外患。
通往大同狹長的峽谷中沉寂一片,峽谷兩邊是陡峭的石壁,平滑得雜草不生,想從此逃脫很難,難如登天!
軒轅逸飛一笑,命人兩邊埋擊。
片刻之間,那偌大的隊伍傾刻分散開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過後,峽谷口又沉寂了下來,先前的軍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冬日的天空總是黑得特别早,寒風乍起,埋伏在峽谷頂端的士兵便跟着抖索起來。
夜幕來臨之際,林間的大霧也跟着彌漫開了,擋住了視線。模糊中,遠處有閃爍的火把好似長龍般的緩慢而來,逐漸進入峽谷,然後整個走了進來,依稀中有馬匹奔跑的聲音。
如果青城也在裏面?
軒轅逸飛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果斷地将手中的信号彈扔向空中。
峽谷的兩頭,兩邊的石壁頂端士兵紛紛呐喊着,巨石,弓箭急馳而下。瞬間 ,下面那個規章有序的隊伍亂了,火把熄了,悲鳴聲起了,但很快就被嗚嗚刮過的大風吹散在谷底。
許久之後,峽谷又恢複了先有的沉寂,像是什麽事也不曾發生過。
石壁頂端,峽谷兩頭紛紛有火把亮起,是後由兩頭向中間彙攏。
谷底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無數傷殘的馬匹躺在冰冷的地上發絕望的喘息聲。許多的屍體被掩埋在巨石之下 ,全沒有了聲息,連半個爬起來求救的也沒有!
軒轅逸飛心中一陣欣喜:北暮狂亡了,天晨再無外患了!可是青城她、、、、
想着,軒轅逸飛心中一疼:這個愛他愛到發狂,可以爲他付出一切;恨他恨到入骨揚言要毀了他的女子就此香消玉損了!曾經在她的嫣然笑意中,朦胧的淚眼中,他也曾動搖過,隻是他的目标遠遠不止是她而已!
江山!美人!他都想要!
青城,北暮狂死了,承天也死了,天晨是我的了,天下再也沒有人可以與我抗衡了,再也沒有人敢對你心存半點非語了!我們可以任人仰望雙栖雙飛了。
内心情不自禁的一聲呼喚,軒轅逸飛身子不禁一振,眼中的欣喜片刻便被突如其來的悲傷覆蓋:原來,他的江山一直盼望着與她分享!如今青城死了,他才孤獨的發現:萬裏錦繡江山,與共之人,誰?
寒風在峽谷底嗚嗚的哭泣,來回的遊蕩!
“青城,快找朕的青城!”坐立在馬背上的軒轅逸飛大聲的命令道。
“啊!”
幾聲驚恐的尖叫在漆黑沉寂的峽谷中顯得格外駭人。
軒轅逸飛一腳踢開地上穿衣戴帽的稻草士兵,驚聲道:“我們中計了!谷中危險 !”
就如剛剛已經演習過的場景一樣,兩端的峽谷口,兩邊陡峭的石壁頂端,陡然出現了許多持着火把的北暮兵,他們呐喊着,巨石,箭羽飛逝而下!還有大批從谷口拖着火把的馬匹發了瘋般橫沖直撞着進來!瞬間,馬的悲鳴聲,人的慘叫聲響成一片,士兵們一時慌了手腳,四處亂竄。
“保護皇上!”顔青陽高喊着,揮劍斬掉一支急飛而來的利箭,提馬靠近軒轅逸飛。
突然,他一聲悶哼,身子停頓了下來,在他垂下的眼眸裏,一支利箭從他的背後穿透而過,出現在胸前。
“皇上、、、”他擡首看着軒轅逸飛喚了一聲,張開的嘴中立即有血水湧入,從嘴角溢了出來 。
“顔副将!”
“青陽!”顔将軍一聲大吼,打馬前來,伸手就想将他扶住,可是就在他還沒碰觸到時,青陽的身子從馬背上怦然掉下地!
青陽仰首躺在冰冷的地上,他還未來得及閉上的眼睛裏有着火把的亮光,他睜着的眼穿透過漆黑的夜,濃郁的白霧,仰望着蒼天,好像是在問:爲什麽會這樣?
顔将軍悲壯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青陽,便狠心的轉過頭去:“皇上,老臣替你殺出一條血路來!”
此時,這個世間小小角落裏已成了一個修羅場,四下橫溢的血水從士兵殘缺或是模糊不清的身體下淌出,肆意的浸染着這塊冰冷的土地!馬匹的絕望悲鳴,寒風的怒吼,組成了這谷底的唯一悲鳴曲!
青城忍住惡心讓士兵逐個翻開壓在下面的屍體。不是,不是,還是不是、、、
一路走過,沒有期待中的人出現 , 不知怎麽的,她的心竟陡然放松了下來,同時卻又塞入強烈的恨意。
就這樣,在希望與不希望出現的糾結中,青城一路尋找着走出了峽谷。
青城再也忍不住了,跑至前方,扶着一顆小樹嘔吐起來。
“姐姐,怎麽了!”嫣嫣走了過來,伸手撫上她的背,擔憂的問着。
“丫頭,你還真是沒用,我剛剛還想誇你來着,卻不知你這麽快就露餡了!”北暮狂坐立在馬背上,看着青城讪笑道:“真不知道見死人都會惡心的你卻是怎麽設計殺人的?”他調侃般的說着,眼中的關切卻絲毫不加掩飾。
“燕某這次不得不佩服顔姑娘了,她一個姑娘竟能想出如此好的計謀!” 看着遠處嘔吐不止的青城,燕将軍轉首對身邊的北暮狂說。
“丫頭,走啦!”北暮狂打馬前來,一把将立在地上喘息的青城提上他的馬背,包入他的袍中戲谑道:“我替你去找軒轅逸飛吧,好讓你親手殺了他,然後好回北暮完婚去!”
“是你想要他的命好吧!”青城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