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鶴啼清亮無比,現場雖是嘈雜無比,但每個人的耳中都是聽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在耳邊一般。衆人都是擡頭看去,就看半空之中落下了一個人來,一身白衣,正是白羽。隻看他緩緩落到了高台之上,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包袱,早有等在一旁的小太監将包袱接過去呈給了朱棣。
高台之上,衆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到了那包袱之上。朱棣等不及,伸手接過了包袱,放在面前桌子上,打了開來,正是一方黃澄澄的大印。朱棣自己也是吃不準,喊了胡廣過來,胡廣将大印拿了起來,細細查看了一番道:“禀告陛下,此印正是瓊州知府官印。”
七玄觀一方四人聽在耳中,臉上陰沉的都快要滴出了水來。那雲九道士更是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再又倒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悶酒,隻不過這凡間的水酒卻是喝不醉修真者。又過了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雲飛道人才飛遁回轉回來,一臉的悶悶不快。他趕到瓊州府時卻是落後了一步,到了瓊州府衙門,已然被白羽搶先了一步,取走了知府大印,因此回來的路上,趕路時便心氣低落,不再賣力。原本以他的法力不至于落後白羽這麽多,但心中一口氣瀉了,飛遁起來也是慢了三分。
吳立看雲飛道人回來,起身道:“陛下,現如今二位道友都是回來,還請陛下評判勝敗。”
朱棣心中也是爲難,兩方在他眼中都是仙人,都是得罪不得,但這得罪人的差事又是落到了他的身上,隻得是硬着頭皮道:“白羽上仙取回了瓊州府知府大印,按照先前定的章程應當是白羽上仙勝。不過幾位上仙都是道法高強,切不可傷了和氣,依朕之見,不如都留在朝中,教化萬民才是。”
七玄觀一方五人卻是不給朱棣面子,都是站起身來,雲飛道人大袖一拂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了。”說着五人催動了道法,上了半天之中,揚長而去。
朱棣呆在當場,想不到這幾人原本雖說算不上恭敬,但也是客客氣氣,現下竟然說走就走,連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個,真是有些傷了自尊。
吳立卻是管不了這麽多,這五人離開此地,定然是要前往鞑靼王朝之中,撺掇阿魯台和本失雅裏二人再次出兵攻打大明。還是得先趕緊趕往邊關,挫敗他們的陰謀才是,否則去得完了,這五人帶着鞑靼軍隊攻打,隻怕大明邊關的守軍抵擋不住。要是被鞑靼人入侵到關内,隻怕自此便要烽火連天,不知有多少的百姓家敗人亡。
“陛下,那五人居心叵測,一心想要挑起大明和蒙古人的戰争,此去定然是到那鞑靼王朝,蠱惑鞑靼人出兵侵犯我大明境内,還望陛下早做準備。”
朱棣聞言大驚道:“竟有此事,那雲九之前我也曾拜他爲國師,他如何能做出這等事情來。”
“陛下有所不知,那雲九的師兄雲飛,原本就是鞑靼王庭的國師,之前那一場大戰便是阿魯台和本失雅裏聽他挑撥而起。再加上雲九和熊魁二人作爲内應,給他通風報信,才導緻了丘福那一場大敗。”
朱棣聞言氣的手腳發抖道:“這,這……,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若不是王上仙,朕到此時還被蒙在鼓裏。來人呐,傳朕旨意,赦免丘福罪行,恢複爵位,加封太子太保。将丘福家人從瓊州召回,各複其職,令其長子繼承淇國公爵位。因此役加罪之人,一律免去其罪,丢官削爵之人,一律恢複。”下面人接了旨意自去安排。
“那這一次,朕當如何應對?”
“那鞑靼大軍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五個修真者參與其中,若是那五人帶着鞑靼大軍侵犯邊關,隻怕邊關将士難以抵擋。不過陛下放心,我等五人便是爲了此事而來。現下既然已經是驅除朝中宵小,澄清宇内,我等自然也要往邊關走一遭,不叫他們得逞便是。”
朱棣聞言大喜,站起身來朝五人深深作了一揖道:“五位仙長乃國之棟梁,天下百姓此次免去生靈塗炭之災皆拜五位仙長所賜,當受朕一拜。五位仙長還請随我還朝,明日朕親自祭祀上蒼,爲仙長們送行。”
“軍情緊急,事不宜遲,若是晚了,隻怕又生事端。還請陛下賜下一道聖旨,我們這便前往邊關。”
朱棣感動道:“如此,有勞五位上仙了。爲了北禦鞑靼,朕于邊關之上設了四處重鎮,分别爲大同、薊鎮、遼東和榆林,其中尤以薊鎮和大同爲重。朕派了鄭亨爲朕統領大同和薊鎮大軍,設總兵于宣化府。諸位上仙可帶着聖旨前往宣化總兵府,一切盡可便宜行事。”
說着便命胡廣寫下了聖旨,交予了吳立。另外又給吳立五人賜了官職,吳立封爲鎮國真人,白羽封爲輔國真人,蒼柏子封爲衛國真人,張三豐封爲安國真人,玄嗔封爲榮國真人,俱加太師銜。這太師乃是三公之首,但到了明朝已并不是個實職,一般都是于國有功的大官,死後加封的封号。實在是因爲,加封了這個封号之後,再往上升已是升無可升,把這個封号加給活人,一加還加了這麽多位,在大明朝開國以來可謂是絕無僅有。
吳立領了聖旨,便和張三豐等五人催動遁術,飛遁而去。朱棣等人都是站于高台之上彎腰躬送,此時朝中大臣還沒有動不動就跪拜的習慣,這等陋習還要等到兩百多年之後才有。因此在朱棣和文武百官之中,吳立等人雖然是仙人,但躬身行禮已經是最大的禮節。
北平離着宣府甚近,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五人便趕到了宣化府。此時天還未亮,五人停下了遁術,到了城中,随便尋了一處氣派的衙門,降到了衙門口。吳立到了衙門口,來到鳴冤鼓前,取過了鼓槌,便擊打起鳴冤鼓來。隻聽得“咚咚咚咚”之聲在寂靜的黑夜之中尤其顯得刺耳,将大半個宣化城都快要驚動了。
不一會便看得衙門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來,從裏面走出了一個當值的衙役,衣衫不整,睡眼朦胧,兀自還擦着眼屎道:“是誰在這裏喧鬧公堂,還不趕緊認罪伏法,讓我們老爺打你個三十大闆。”
那衙役把眼中的眼屎擦幹淨,看清了眼前的情形。隻見五個人杵在面前,有俗有道,還有一個白白淨淨的公子哥,不禁一愣,随即喝道:“你們幾個是什麽人,大半夜的來擊鼓鳴冤,難不成是腦子壞了麽。我們老爺辦了一天的公務,現下還在睡夢之中,你們識相的趕緊就走,若是把我們老爺驚醒了,保管叫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吳立也不惱怒道:“我們乃是奉了聖旨從京城趕過來,快把你們老爺叫出來。”
那衙役一聽,氣樂了:“我呸,你們幾個窮措大,胡吹什麽奉了聖旨,我說我還是玉皇大帝的欽差呢。識相的趕緊滾蛋,爺爺還好去睡個回籠覺,否則打斷你們的狗腿。”
吳立聽了,雖不至于和他一般見識動怒,但也是有些不耐煩,上前去一把将這衙役推了個屁股墩道:“休要??攏?媚闳ベ鞲婢腿ィ?羰峭砹耍?愕4?黃稹!?p>那衙役看了看,一骨碌爬起身來鑽進大門,“砰”的一聲把門關了起來。原本吳立倒是也能越牆而過,直接闖入後衙。但一來,此事雖是重大,但也不是十分的火急,七玄觀諸人到鞑靼王庭撺掇一番,再等那阿魯台和本失雅裏點齊兵馬,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辦妥的事情,己方隻要一兩天内找到那宣化總兵鄭亨便行。二來,現下衆人怎麽說也是算體制内的人,還要靠這些官員辦事,一上來還是客客氣氣的爲好。
過了片刻,那大門又是吱呀一聲打了開來,從裏面出來了六個人來,一個個都是手持鋼刀,都是在衙門中護衛的官差。那衙役有了幫手,出了門來喝道:“諸位兄弟,就是這幾個人半夜擾亂公堂,竟然還毆打官差。我看他們隻怕是鞑子的奸細,快快把他們綁了起來,明日等候老爺發落。”
那衙役一張口便是一頂天大的帽子扣了下來,要知道裏通外國那可是大罪,要株連九族。吳立聽了心中也是有些生氣,還沒等他動手,一旁的玄嗔已是按捺不住,大袖一揮,那些官差手中的鋼刀便抓不住,被玄嗔卷到了手中。再看玄嗔,雙手抓住了這幾把刀,揉搓了幾下,便将鋼刀搓成了一團鐵球,丢到了地上,發出了“當”的一聲大響。
這一下,比說上千句萬句話都是有用,那些官差仿佛便像是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的逃了回去,連衙門的大門都是忘了關上。吳立等人也不進去,隻是等在門口,片刻之後,便見裏面跑出了幾個人來,帶頭一人胡亂披着青色官袍,歪戴着烏紗帽,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