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今天是刮的哪陣風,竟然把你給吹來了。”萬宗明笑道。
“四哥,我要下山。”
“哦?不知六弟是要到哪裏去,要去多久?”
葉劍詩便将情況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隻說是有當年恩師的後人求上門來,要到徐州沛縣去一趟辦些事情,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個月。饒是葉劍詩一向說話簡練無比,這一番述說也是花了不少的時間。
一旁玄嗔聽了忽道:“六弟,我剛好想要下山去尋一處靈地修煉,一時也沒有确定的去處,不如我們就結個伴吧。我陪你去一同把事情辦了,說不定也能幫上些忙。”
葉劍詩聞言,稍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向萬宗明告了個辭便轉頭而去,玄嗔也是跟在後面出了院門。從萬宗明這裏出來,葉劍詩卻是沒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了吳立那裏一趟。這一趟前去,葉劍詩主要倒不是要向吳立告别,而是想要請悟能随他走一趟。從崆峒山到沛縣,對于修真者來說雖是不遠,但是對于凡人來說,那簡直就是千遠萬遠,即便是騎着快馬,那也得走上個把月的功夫。葉劍詩又哪裏能夠有這麽多的功夫來等白飛,因此便想着來請悟能幫個忙,馱着白飛走上一趟。
吳立聽了自然是不會反對,在征得了悟能的同意之後,三人一雕便離了崆峒山而去。白飛畢竟是個凡人,身體素質和修真者差得太大,悟能不敢飛得太快。饒是如此,也不過就是花了兩天的功夫,衆人便來到了沛縣境内。
到了離縣城還有十來裏地,路上已經是偶爾能夠見着人煙,三人不再飛遁,降到了地面之上,畢竟不能太過于驚世駭俗。
“悟能。你且等上一等,我們辦完事馬上就走。”悟能聞言,一振翅膀,直上九霄。在高空盤旋。即便是普通的老鷹飛在高空,也能看到地面上野兔的跑動,更何況是悟能這種修成了精的金雕。
“白飛,你家住在哪裏。”
白飛聞言一愣道:“真人,我父親現在卻不在家,而是在縣衙的大牢裏面。”
葉劍詩看了一眼白飛沒有說話。白飛渾身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連忙道:“是是是,小的家就住在城南,我這就帶二位真人前去。”說罷忙閃身走在前面就要帶路。
葉劍詩和玄嗔兩個卻是一步上前。一人一邊,夾住了白飛的胳膊,腳不點地的便向前飛馳而去。一路上避開了行人,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便來到了沛縣的城東門。這個時代,若要是在外面長途行走。如果不是有身份的人,便要有路引。所謂有身份的人就像是秀才,便可雲遊天下,和尚、道士等出家人,身上帶着度牒,也能到處化緣。所以像武松殺了人逃命便要化裝成頭陀,這樣就便于到處逃竄。這對葉劍詩和玄嗔兩個來說卻是小菜一碟。使了個障眼法便帶着白飛進了城。
古代的城市,城中的等級也是泾渭分明,有地位,有身份,有錢有勢的住在一起,窮人們、煙花柳巷、镖局妓院這些下等人的地方紮作一堆。别看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好逛個青樓。喝個花酒,但他們住的地方卻是遠離這些所在。仵作乃是賤業,白飛的家自然就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城東一般都是貴人居住的地方,所謂是紫氣東來,風水上佳。因此吳立等人一進城東門。所過之處都是高宅大院,到處都是一片安靜。三人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街道邊的建築便越來越是簡陋,人流也是越來越多,慢慢的就看到有人在街道兩旁叫賣。
“哎,秦老伯,今天出來擺攤呐。”三人正在走着,卻聽得白飛突然沖着一旁道路上的一個小老頭打了個招呼,那老頭身前擺着一堆竹籃,竹篩之類的東西。
那小老頭擡眼看來,朝三人這邊看了一眼,就看那小老頭臉色突然一變,好似看到了喪門星一般,把頭猛地往旁邊一扭,嘴裏吆喝道:“賣竹籃喽,賣篩子喽。”渾然好似不認識白飛一般。
白飛有些納悶,卻是沒工夫去理會,帶着葉劍詩和玄嗔二人繼續向前走去。一路上白飛相熟的人卻是越來越多,白飛不時的向路人打着招呼,詭異的是這些人要麽就像是不認識白飛一般,又或者是像躲避瘟神一樣躲着白飛。
終于在白飛向第十五個人打招呼的時候,有了回應。這人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挑着兩個蔑笸。上面蓋着白棉布。那個少年一邊走嘴裏面一邊喊:“賣炊餅喽,又白又甜的炊餅喽,一文錢三個,又便宜又好吃喽。”
那少年剛一看到白飛也是大吃一驚,但卻是沒有像其他人一般躲避,而是先看了看左右四周,裝作不經意一般的挑着炊餅向白飛這邊走了過來。很快的二人便擦肩而過,三人耳邊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飛哥兒,你快走,你家附近有好多王員外派來的狗腿子,正在等着你回來呢。”
白飛聽了轉頭看去,卻見那少年仿佛根本不曾和他說過話一般,繼續叫賣起炊餅來。
“這小子是誰,對你可夠意思啊。”玄嗔看在眼裏道。
“他叫輝哥兒,和小人是街坊,他家中隻有個瞎眼的老母,家中常常斷炊,家父經常接濟他們母子兩個。”
說話間三人便進了一處弄堂中,來到一處木門前,白飛伸手輕輕的敲了敲木門。過了半晌卻是沒有人來開門,白飛又是伸手敲了幾下,門内卻是傳來了一個婦人的聲音。
“敲什麽敲,家裏就我老婆子一個,有本事你們把我也下了大牢去。”
“娘,是我回來了。”白飛聽了裏面傳來的話語,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吱呀”一聲,木門開了過來,開門的是一個老婦人。說老吧,仔細看去卻實在不算太老,眉眼之間皺紋甚少,但要說不老吧,滿頭的頭發大半都已經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