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大介雖然這麽說,但林澤卻不這樣認爲。如果草野大介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那麽從一開始就不要告訴他黑川真司的消息不就好了?
不過林澤确實不太确定草野大介究竟是希望他待在宮崎家裏,還是不待在宮崎家裏,因此詢問道:“那麽如果我換成拜托你将黑川真司送走,你會答應嗎?”
草野大介有些驚疑,但還是認可的道:“如果是這件事情的話,那麽沒有問題。”
黑川真司已經确認是草野大介的客人,因此哪怕草野大介用強硬的方式強行帶走黑川真司,宮崎家也不會過多的詢問。當然事前草野大介需要先跟宮崎家知會一聲,否則很容易被誤會成強行擄走宮崎家的“私人财産”,宮崎家自然會插手詢問這件事情。
“那麽這兩件事情就都麻煩你了。”林澤道。
草野大介微皺眉,他語速急慢,緩緩地道:“逃離的事情的話,我……”
“如果真的很勉強的話,那麽也沒有關系。”林澤理解草野大介的意思,不過他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因此他向草野大介解釋道:“就算事情失敗,我受到的責罰也不會太重。如果就這樣什麽都不做,被關在這裏蒼老至死,我還不如直接殺了自己算了!”林澤難得說了一句非常重的話,他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但眼神卻充滿堅定。
草野大介眉頭緊皺,陷入了沉默。
倒是一旁的宮崎淳一出聲了。
“正和堂哥,如果你真的實施逃脫計劃,并且被發現了的話,我不覺得你的處罰能夠輕到哪裏去。”頓了頓,宮崎淳一猶豫了一會,才繼續道:“那位雖然是家主,但是族内做決定的人,并不隻限于家主一人。”
宮崎淳一這已經算是很直白的提醒了,甚至還是站在敵對的立場下提點宮崎正和,畢竟他父親就是有權力的人之一,完全可以坐享其成,不得不說宮崎淳一是一個還蠻善良的人。
不過林澤一點也不懼。
“隻要不是直接死亡,又有何所畏懼?”林澤的笑容中充滿着堅毅,充分彰顯着他就是如此認爲。
宮崎淳一見狀,也隻能閉上嘴,不再言語。
在一旁陷入沉默的草野大介,見林澤的心思這麽堅決,隻好道:“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會盡量幫你,但這僅限于我個人的身分。”
草野大介先把話說的很死,并且用的還是朋友的名義。
草野大介似乎擔憂事情牽扯到草野家族的上頭,因爲這件事情完全可以說成是草野大介慫恿宮崎正和逃跑,這樣就不單單隻是宮崎正和和家族的“小矛盾”了,而是宮崎家和草野家的事情。
草野大介在将界線劃下後,就開始認真的詢問了起來。
“正和,你既然現在對我提出這件事情,想必應該已經有了一個缜密的計劃了吧?否則不會冒然的向我提出這種請求。”草野大介說完話後還隐晦的瞥了宮崎淳一一眼,表達出宮崎正和的請求到底有多“冒險”。
好在宮崎淳一并沒有發現這個小細節,也就是坐在對桌的林澤看到了草野大介的小動作。
不過,草野大介說的計劃……他哪裏有什麽缜密的計劃!
林澤忍住嘴角想抽蓄的動作,認真的思考了一會,當然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副信心滿滿,隻是在斟酌該從哪裏說起比較好的樣貌。
草野大介和宮崎淳一等待了許久,林澤終于開口了。
“事實上,宮崎家主對我的監視并不嚴格,名義上的仆人也就隻有及川遙一人,宮崎家煮更多都是透過機械設備來監視我,因此如果打算實施逃脫計劃,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處理掉這些機械設備。”
草野大介和宮崎淳一認可的點了點頭,他們也早就發現林澤身邊跟随的仆人并不多,甚至能夠主事的仆人也就一位。
而鑄造這樣的現象的原因,則是因爲宮崎正和長年累月跟家族内部的人關系冷淡,宮崎幸治根本就不用擔心有族人協助宮崎正和逃脫,他隻需要掌握好宮崎正和身邊所能使用的仆人數量,再加上監視器等各種精密設備,事情也就萬無一失。
不過僅僅隻是這樣的方案,不足以讓人協助。
因此林澤繼續道:“處理掉這些機械設備後,剛好我最近的服侍者挑選人選條件變動,及川遙會送一些男子給我挑選。”
“……你打算互換身分,藉此離開宮崎家?”草野大介按照林澤給出的線索,猜想出了這個方案。
然而他的眉頭緊皺,對此并不看好。
宮崎淳一也道:“這樣的小伎倆是騙不過守衛,更騙不過你身邊的及川遙。正和堂哥,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身邊的這個及川遙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但是他能以如此的姿态和年紀獲得了家主的親睐,我不覺得他是一個好敷衍的人。”
宮崎淳一苦心勸解林澤。
然而林澤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宮崎淳一非常久的一眼。
久得讓宮崎淳一都在想他是不是哪裏說錯話了,但是回想一遍,并沒有哪裏錯誤。
草野大介倒沒有像宮崎淳一那樣直接提出質疑,而是詢問道:“你還有其他的計劃嗎?或者是這個計劃有後續?”草野大介稍微提點道:“若是沒有,我并不看好這次的行動。”同樣也希望林澤打消這樣的念頭,因爲這計劃跟他預期的計劃落差太大,太含糊了!
林澤笑眯眯道:“這個計劃當然還有後續,你們該不會以爲我隻找了你們兩個人吧?”
草野大介和宮崎淳一看着林澤這副勝券在握的姿态,都忍不住訝異了起來。
——除了他們,還有誰最近跟宮崎正和走的特别近嗎?
兩人細想了最近幾日的行程,然而都沒有發現有誰跟宮崎正和特别交好,但看宮崎正和信心滿滿的姿态,也不像是作僞,頓時更加迷茫了起來。
兩人迷茫的神情很好的取悅了林澤,他繼續加把火地道:“你們一個是外族人,一個是同爲繼承人人選的競争者,我隻找了你們兩個人的話,未免也太愚蠢了一些。”
這話說的讓人無法反駁。
确實,太愚蠢了。
“你找的人都有哪些人?”宮崎淳一反應過來後率先提問,他那顆好奇心又在蠢蠢欲動。
草野大介也側耳傾聽,顯然對此事非常好奇。
不過林澤自然不會告訴他們都有哪些人,因爲這都是他瞎掰的!
于是林澤找了個借口解釋道:“他并不想暴露身分,所以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們是誰,抱歉了。”
林澤所使用的代稱是男性的代稱,因爲在宮崎家中女性地位崇高者并不多,太容易猜測出真相,但男性就不同了。
草野大介和宮崎淳一果然更加地疑惑,因爲這跟他們沒有觀測到近期誰跟宮崎正和關系比較好的事實相符,若是對方想隐瞞身份,自然也就會在平時刻意疏離宮崎正和,讓人難以發現。
“總之,隻是單純地送我一些屏蔽訊息信号的小設備,和把黑川真司送走,沒有問題吧?”林澤看向草野大介。
草野大介點了點頭,應諾了下來:“如果隻是這種程度的話,沒有問題。”使用設備的原因有很多種,而宮崎正和把他送的工具另作他用,那是宮崎正和自主的行爲,跟他無關。
至于宮崎淳一,他此刻還在糾結于林澤之前所說的話,也就沒上前撘話。
草野大介不是宮崎家人所以不清楚宮崎家的生态很正常,然而宮崎淳一可是純正的宮崎家人!但他并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簡直糾結的快要死掉了!
如果宮崎淳一知道事實的真相的話估計會吐出一大口血——
那麽信誓旦旦的模樣,都特麽地是裝的!
而宮崎淳一将永遠陷入這個糾結之中,無法獲得解答,因爲林澤在行動之前就徹底被抓了起來,告密者自然是宮崎淳一。
林澤對此并不感到意外,從他發現宮崎淳一會把跟他相處的事情禀報給自己的老爹後,林澤就在思考該如何利用這一點。
——而想逃離家族,甚至不惜勾結外族人,導緻被幽禁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林澤倒不擔心這件事情的力度不夠,又或者是力度太大而把自己給直接弄死!畢竟家族并沒有明确的證據顯示他勾結了誰(草野大介是例外)。
林澤知道,宮崎家族的上位者肯定很清楚家族内部并沒有宮崎正和的協助者,因此協助者肯定是外族人。至于草野大介,他一直在宮崎家的監控下,并且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否則宮崎幸治也不會選擇他成爲自己的孫女丈夫。
而那個跟“宮崎正和”勾結的“外族人”,若是林澤沒有拜托草野大介将黑川真司送走,還能說是黑川真司,然而既然林澤事先拜托草野大介将黑川真司送走,也就意味着他跟這件事情沒有太大的關系,而這讓事情更加的霧裏看花了。
總之因爲宮崎家并沒有找到“證據”的關系,甚至連宮崎正和勾結的人是誰都搞不清,宮崎家并不會随意地對林澤降下處罰,隻采取了軟禁的行爲。
當然這對于一個大部分時間都是處于錦衣玉食狀态的人來說,依舊是一個不小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