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很有用。
下午兩點多,古賀昭彥離開了公司,他先去附近捷運站的公共置物櫃中領取了物品,不透色的手提袋讓人看不出内容物,不過林澤猜測裏頭放置的應該是衣服,因爲手提袋上的商标是一家知名連鎖服飾店的商标,衣服是最有可能也是最符合古賀昭彥動态的選項。
這一次,古賀昭彥比上次要更小心一些,總是時不時地做一些小動作好觀察四周,大概是因爲這裏是熟人比較多的v市,擔憂被友人看見或友人試圖跟蹤他給他一個驚喜,不過估計他能收獲到的隻有驚吓。
總之,林澤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因此跟蹤的小心翼翼,想必古賀昭彥也不會想到自家弟弟會跑到古賀家所在的v市來,就算看到了也會認爲自己認錯人了也說不定,所謂的燈下黑就是如此。
古賀昭彥走走停停,時不時地拐個彎,從商店中不同的大門出入以造成錯覺,這些小手段真心煩不勝煩,林澤差點就被甩開了。這讓林澤在憤怒的同時也有點欣喜,因爲古賀昭彥這樣的行爲完全就是在說他有問題。
果不其然,林澤很快就看見古賀昭彥走進一家小店。
那家小店在街道上所占的店面非常的小,而且招牌一點也不顯眼,内容更是讓人提不起興趣,販賣布匹的店?這年頭誰還會自己裁布做衣,都是直接買現成的衣服。
不過大概也是因爲如此,所以才不用擔心有人闖入。
如果是一間咖啡店或餐廳,哪怕店的位置再偏僻,也有可能有遊客上門。
林澤趁着古賀昭彥在店内的時間,去了附近的超商買了些食物和水以補充能量,回來後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古賀昭彥終于從店内出來,不過此時古賀昭彥身上卻是化着妝,穿着女裝,身旁還有個男伴陪着,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對情侶在逛街。
林澤邊看邊點着頭。
因爲已經見過一次古賀昭彥的女裝,所以林澤這次很快就認出他來,但若沒見過的人見到古賀昭彥這副模樣,估計很難認出他,哪怕真有心思靈敏的人懷疑,在看到古賀昭彥身旁的男伴後,肯定也會打消疑慮,隻會認爲是五官長得像的人。
古賀昭彥跟身旁的男伴有說有笑,顯然兩人并不是第一次這樣搭檔出門,這讓林澤的心中越發确定,當然,林澤也立刻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任務需求的照片數量又減少了一張,可喜可賀。
但是之後,古賀昭彥跟身旁的男伴真的就隻是在閑聊散步,不像之前古賀昭彥還去了服飾店采購衣服讓林澤能夠多完成一張照片任務,在兩人越走越偏僻,專挑沒有監視器的小道路走後,林澤思考了一下,果斷放棄了今天的跟蹤行程。
道路狹小路人少,将會增加他暴露的機率。古賀昭彥也不像昨天那樣會換衣服,林澤嘗試了一下,果然同一套衣服沒有辦法,或者是短時間内沒有辦法,可能得間隔一定的時間才行,所以林澤果斷地選擇了放棄。
之後林澤花費了點時間繞了路──他可不想因爲經過布店門口被認識古賀昭彥的人認出來──從不熟悉的道路走回到了捷運站,準備搭車回家。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運氣被耗光了,林澤遇到了一個他不想遇見的人。
“……小幸?”古賀健治不太确定的喊了一聲,見林澤頓了一下腳步,頓時欣喜若狂的上前:“果然是小幸!”接着古賀健治諾諾地道:“小幸,你怎麽會來v市……難道是,回來看我的嗎?”聲音中充滿着期盼與不自信。
林澤看着眼前一副懦弱形象的古賀健治,有些頭疼,怎麽說呢,這位好歹是古賀正幸的父親,雖然古賀正幸沒多待見他。林澤雖然因爲使用着古賀正幸的身體,擁有了他的記憶,對古賀健治的觀感很差,但從根本來說,這位父親确實是盡他所能的想幫助古賀正幸,算是一個好人,缺點隻是太懦弱了而已。
林澤猶豫了一會,才回道:“不是,我隻是幫班上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才來到了v市。”
“是……這樣嗎……”古賀健治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雖然他本來就沒期望能獲得好的答複,但聽到了真話果然還是很傷心。
林澤見狀,眸光閃了閃,狀似不經意地道:“我剛才看到大哥穿着女裝跟一個男人走在一起……”中間停頓了一下,林澤帶着一絲疑惑,一絲憤怒,以及一絲悲哀,佯裝淡漠地問道:“家裏沒事吧?”
古賀健治聽到林澤的問題愣了一下。
古賀昭彥跟男人走在一起,還穿的女裝?
坦白說,古賀健治的第一個想法是古賀昭彥的公司不知道又在搞什麽活動,像這種男扮女裝的行爲在現今還蠻流行的,所以古賀健治隻是有些困惑,并沒有想到太多的可能性。
但林澤主動詢問家裏的情況,讓古賀健治徹底激動了!
古賀健治有些想哭,但又強迫自己忍住,聲音帶着些許哽咽地道:“家裏很好,你大哥他,也許是公司有什麽活動吧。”古賀健治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說了出來。
“也許吧……”林澤敷衍着,他本來就沒指望古賀健治能夠看破古賀昭彥的真面目,否則系統也不會發布這樣的任務了。不過,林澤真心沒想到古賀健治的思想會這麽純潔,否則不會給出這樣的一個答案,不禁爲這位善良相信他人的古賀健治有些惋惜。
但惋惜歸惋惜,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林澤點頭附和後,就轉口道:“如果家裏有什麽奇怪的情況,你可以打電話給我。”頓了頓,林澤補充道:“我并沒有回古賀家的想法,也沒有認你當父親的意思,隻是我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就算是一個陌生人關心了我這麽久我也會這樣做,你不要會錯意。”
這态度稍微有一些傲嬌,還帶着語病,古賀正幸的父親不是古賀健治能是誰?根本不需要林澤認。但是,林澤知道古賀健治能明白他所想表達的意思。
果然,古賀健治露出了苦笑,道:“我知道,我不會會錯意。如果家裏有什麽奇怪的情況,我會記得打電話給你。”聲音充滿無奈,但又有些歡喜,古賀正幸願意平和地跟他講話,他已經很知足了。
想到這,古賀健治稍微打起了些精神。
林澤也很滿意,有他特别叮咛,古賀健治哪怕對古賀昭彥毫無懷疑,也會下意識地多關注一些古賀昭彥,這樣一來,古賀昭彥的壓力想必會加大,也就會更容易外出找刺激。
“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等會還有課。”林澤不想在這裏多待,也就随意地找了個古賀健治無法戳破、也不會去戳破的借口。
“這樣呀……”古賀健治有些喪氣,不過他也明白學生課業的繁重,尤其古賀正幸還得自立自足,那就更重了。古賀健治果然沒多糾纏,他交代道:“那麽路上小心,要記得多吃飯,不要餓着自己。”随後古賀健治猶豫了一下,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大鈔,遞給了林澤。
林澤看着遞到眼前的錢,再看了看古賀健治滿眼的期盼,歎了口氣,伸手将錢從古賀健治的手指縫中抽出,收下了這筆錢。
古賀健治露出了笑容,随後目送着林澤踏進車站中,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
四十分鍾後,林澤回到了古賀正幸的家,打量了幾眼,黑川真司似乎回來過一趟,桌子上多出了幾張紙張,上頭寫滿了古賀家的事情,比古賀正幸知道的還詳細,不過這也正常,古賀家兩老從以前就一直刻意疏遠着古賀正幸,防備着他謀奪古賀家财産,因此根本就不會讓他知道古賀家的事情。
林澤将資料看完,随後将古賀健治給的錢用東西壓在了桌子上,林澤并不想用這筆錢,因爲這是古賀正幸的自尊與驕傲,但黑川真司用就沒關系了,他就是一個眼不見爲淨的人。
将從回來路上買來的食物吃光,林澤回撥了一下松浦楊向打來的電話,這貨從發現他翹課後就一直打電話過來,中間曾經停了一段時間,虧得林澤以爲他死心了,結果從剛才開始,又不斷地打電話過來。
松浦楊向接起了電話,林澤還沒提出疑問,那邊就搶先道:“你翹課跑去跟蹤古賀昭彥了對吧?不用否認,我都知道!”聲音充滿不容否認的肯定。
林澤頓時無語:“既然你都知道,還打電話找我?”有病?
松浦楊向也聽出了林澤的潛台詞,他牙癢癢地道:“我隻是想确認一下,否則這就隻是我的猜測。”松浦楊向沒有在這方面多做糾纏,他轉口道:“你現在在家吧?我等會過去找你,将課堂上發的講義帶給你,順便将調查的結果交給你。”
“這麽快?”林澤有些詫異,這麽快就調查好了?他困惑地道:“既然調查結果出來了,爲什麽偵探不直接打電話給我?”林澤浏覽過來電紀錄,裏頭并沒有所聘請的偵探打來的電話。
“調查結果是出來了,不過未免有問題,偵探社都要先過目一遍,才能将調查結果交給委托者。”松浦楊向說得有些模糊,他繼續道:“至于沒有直接跟你聯系,是因爲我跟他說你是我朋友,讓我來辦就好!”聲音中充滿得意。
所以果然還是松浦楊向以公濟私,偷窺了他的資料。
林澤心中對松浦楊向的小動作十分不屑,不過他還是道:“我知道了,你要來的話就早點來,别打擾我早睡。”随即就挂斷了電話。
那邊聽到電話挂斷的“嘟嘟──”聲的松浦楊向咧了咧牙,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位同學的脾氣這麽爆呢?
松浦楊向在心中哼哼了幾聲,讓我早點去,我偏偏要晚點去!
全然不知這個作死的決定會帶給自己多大的麻煩。
黑川真司和松浦楊向,在古賀正幸家的大門口,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