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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黑濑潤,林澤微張着嘴,盯着緊閉的大門,有些恍神。石岡武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其中有愕然,有不解,有對命運的……釋懷與認同。
林澤不知道這算是好事嗎?
就這樣順水行舟,真的沒有問題嗎?
情感上,林澤拼命地告訴自己這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因爲這并不是真正完全出自于石岡武自身的選擇,而是被半強迫的選擇。哪怕這些人是石岡武的戰友,并且石岡武也已經認命了,也不應該如此!
但是理智卻告訴林澤,石岡武的戰友們是認真想照顧石岡武的後半輩子,前來這裏的人都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人,不論是後續一群人的事情被軍隊發現而被大量開除,又或者是就這樣度過漫長的一生,這些人都已經做好奮戰到底的準備,至少比起隻會說空話的自己要周妥得太多。況且,石岡武本人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心中有一口氣被堵在那,不上不下!
林澤突然覺得很煩悶。
對這件事情感到煩悶,對自己感到煩悶,對這個世界……感到煩悶。
往常的任務世界中不曾出現過這樣的感覺。
是因爲這是他參與進來的事件嗎?
不,哪怕沒參與,隻是知道這件事情也依舊會給人帶來不快。
一個心智正常的人,不會對“罪惡”無動于衷。
隻是,林澤真心很難将眼前的事情簡單分成“善”與“惡”。
黑濑潤看着正在盯着倉庫鐵門發呆的林澤,傾聽了一下倉庫内的動靜,确認了裏頭的人沒有一個有想出來的意思後,也就對林澤道:“恭喜你,成功地通過了第二次的任務,不枉費我特地放水給你,真是可喜可賀!”随即他看向倉庫大門,“不用擔心他們,他們會生活的很愉快的。”頓了頓,黑濑潤微笑道:“我保證。”
然而,林澤依舊看着緊閉的鐵門,不發一語。
黑濑潤沒有管,他繼續道:“我們該走了,這裏很快就會有警察到來。我不是很想進警局向警官說明爲何我跟一個男人站在緊閉的大門口前,緊盯着這個被關上的大門。也許我有透視物體的能力?”黑濑潤笑了一下,給了林澤一個提醒。
而這個提醒徹底驚動了林澤。
“警察?你做了什麽??爲什麽會有警察到來!?”林澤猛然抓住黑濑潤的衣領,力道不大,但憤怒的姿态十足。
随便抓人衣領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爲,并且讓人十分不舒服,爲了讓自己站得舒坦一些,黑濑潤很幹脆地伸手摟住林澤的腰,将兩人距離徹底拉近,這樣兩人看起來倒不像是在吵架,而像是一對甜蜜的情侶一樣。
黑濑潤低聲笑了起來。
“我可沒有做些什麽,别什麽事情都往我身上亂扣呀!這些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還要吓人,有些人身上甚至還有紋身,雖然他們已經很小心了,但是仍舊被人看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黑濑潤臉上的笑意更深,他繼續道:“而隻要被人看到,心思純潔的當地居民們擔憂附近的環境治安,找了負責維護治安的警察們過來,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所以,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黑濑潤露出了有些詭谲的笑容。
看到這個笑容,林澤覺得自己的血液徹底冷了下來,就像是要被凍結凝固一般,讓人除了大口喘氣促進血液循環外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林澤陡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松開了緊抓黑濑潤衣領的手。
衣領變得皺巴巴的,林澤看着黑濑潤伸手撫平了上頭的皺紋後又将手放回他的腰際在線。然而兩人之間依舊沒有情侶般的甜蜜氣氛,隻有死敵般的争鋒相對,黑濑潤臉上越發飛揚的笑容讓林澤無論如何都松懈不下來。
“不生氣了?”黑濑潤問道。
“……我沒有生氣。”林澤撇過頭,拒絕承認剛才作死的人是自己。林澤轉移了話題,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一臉冷漠。
與其在這邊跟黑濑潤耗時間,還不如早點完成所有的任務,将碧宴的成員資格拿到手!這樣,也就不用再煩惱這些事情,他可以做回原本無憂無慮的自己。
黑濑潤看着林澤那副冷淡的表情,陡然松開了環住林澤腰部的手,将自由歸還給林澤。他伸手撫了撫已經沒有折痕的衣領,淡笑着道:“确實該進行下一場考試了。另外一位考生都已經要完成所有的考核了,我們的進度确實有些慢。”随即他話題一轉,“不過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還是說,你想跟你的朋友道個别?雖然我不确定隔着一道牆壁後他是否還能聽見你的聲音。”後半段的話完全就是調侃。
原本聽見黑濑潤這麽說,林澤都已經打起精神準備仔細聆聽了,結果後期的轉折讓林澤整個人徹底僵住,隻能将面色沉了下來,憋住氣,沉聲地道:“不用了,我們直接離開這裏。”
黑濑潤這才不及不緩地叫來了私家車。
這次的司機倒是換了一個人,也不知是何故。
林澤并沒有管這種小細節。跟着黑濑潤上車後,林澤繼續詢問先前的問題,道:“現在你可以說了。”那副睥睨的姿态,讓人明白林澤此時的心情絕對稱不上好!
黑濑潤被這種眼神看得多了,早就有了免疫力。黑濑潤先是拿起車子上擺放着的包裝完整的礦泉水開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了,接下來的這一次的考核将是你最後一次的考核。通過了,你就能正式成爲碧宴的正式成員;通不過,你會迎來什麽結局,我想已經觀看了兩位‘同伴’的結局的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林澤沉默以對。
倒不是害怕!
隻要時間卡得剛好,就算考核失敗又如何?
拍拍屁股,他随即走人!
所以,林澤隻是單純地不想搭理黑濑潤這充滿刻意的恐吓言詞。
見林澤無動于衷,黑濑潤也幹脆收起這吓人的把戲,正經地談話了起來。
“最後的一次考核很簡單,你隻要完成你的心願就行了。”黑濑潤道。
“我的心願?”林澤挑了眉,語氣有些怪異地道:“讓我自己‘一個人’去複仇?”
這不是搞笑麽!?
如果相馬敦能夠自己複仇,還要加入什麽鬼的碧宴組織??
黑濑潤解釋道:“當然我會提供給你一些适當的幫助。”
“适當”這個詞用得非常微妙!
林澤充滿了懷疑!
“你确定這真的是我的最後一個任務?”林澤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當然。”黑濑潤很順口地回答,他坦蕩地道:“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吧?我将原本準備留給白川先生使用的考試道具全都轉讓給你了!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自己的部分。”黑濑潤臉上露出了陽光味十足的微笑,不過這應該是來自地獄的陽光,林澤看着隻覺得頗爲滲人。
這種事,林澤還真沒注意到,他下意識地就将自己給排除了在外,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如他這般想吧?
而這樣的說法也使得林澤很難反駁黑濑潤。
因爲這看起來完全一脈相承,沒有問題!
林澤隻能選擇“接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平靜地道:“我明白了,所以我的任務就是完成對那些人的複仇。那麽怎樣才算是複仇成功?讓他們徹底離開這個行業?還是隻要我重新站起來就行??碧宴又會提供給我什麽樣的幫助?資金,還是人力?時間限制又是多久?”
林澤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想多跟黑濑潤廢話一樣。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還要精确、明晰。
黑濑潤也不惱,他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仔細回答。
“讓他們徹底離開這個行業算是複仇成功。不過這個比較不好判定,又有時間跨度,所以判斷基準将會是以他們‘無法繼續在這個行業之中工作’這樣的判斷基準來進行判斷。”
黑濑潤第一個問題就解釋得很有“深度”!
若用一個最直白的說法,也就是隻要這些人都死了,他們自然不算待在這個行業之中工作,因爲死人是無法“勝任”工作的,自然算做是複仇成功。
同理,若是一個人斷手斷腳,又或者是罹患了罕見疾病,下半輩子都得貢獻給醫院的床鋪,在床上度過餘生,這樣的情況自然也無法勝任工作,雖然不排除有心智特别堅毅的人士堅守崗位,但此時在這裏并不計算這種可能性,因此同樣算做是複仇成功。
而正常意義上的解釋自然也算做是複仇成功。
黑濑潤稍微舉了幾個例子就讓林澤聽明白了,這完成任務的判斷廣度非常之廣,不管是正道還是暗道都能通過任務的判斷!
不僅如此,林澤還聽出了黑濑潤的弦外之意,舉的例子都是偏向于“兇殘”的例子,一點正經的例子都沒有,明顯是在慫恿他朝這方面走,惡意顯着!
“至于碧宴提供的幫助,我們會提供給你這些人從以前到現在的所有黑材料!至于該如何運作這些黑材料、将這些黑材料的效果最大化,這是你必須去思考的事情,碧宴并不會插手。”
黑川真司那邊有實戰,他這邊自然同樣也有“實戰”。
林澤點了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而時間限制……太久了确實不行,但太短又難以運作出成果。我可不是那種會故意不留給考生活路的考官,所以時間就定‘七天’吧!”黑濑潤笑意滿盈,明明七天的時間依舊短得可以!
正常的商業運作模式下,哪怕手中握有對方的黑材料,那也需要社會輿論爆發才行,也就是需要時間來進行話題發酵。所以黑濑潤定下的時間依舊是在逼林澤往人生的“不歸路”上走!
然而,林澤并沒有針對這一點提出異議!
林澤斂下眉。
七天的時間嗎……
他平靜地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好熱呀,頭暈暈。
不知道最後一個階段有沒有小天使想到呀?埋了好久_(:3」∠)_
ps:明天無更,06/12(一)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