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冽快步地走到她的身邊,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面全都是關切。
顧菱月推開一直攙扶着她的慕青黎,一步一步,顫抖着走到他的面前。
兩個人在醫院的走廊裏面相對而立。
他的身上還穿着家裏面的家居服,上面有淋濕的痕迹。
外面又開始點神雷鳴。
顧菱月擡起頭來,看着這個男人那張寫滿了關切的臉,冷笑。
容景冽以爲她被刺激地有些不正常,所以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她。
可是當他的手伸出去的時候,她卻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
他想要抱住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最終,頹然地落下。
她看着他,不說話。
那雙眸子裏面寫滿了陌生和冷意。
她看着他,一言不發。
隻是那麽冷冷地看着他。
容景冽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
“月兒……”
“啪——!”
他的話音剛落,顧菱月手起刀落,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容景冽怔了怔,回過頭來,俊朗的臉上奪了一個巴掌印。
似乎是沒料到顧菱月會就這麽直接甩容景冽一巴掌,一瞬間,走廊裏面的另外三個人,瞬間都沉默了。
容景冽看着顧菱月的那張臉,默默地苦笑了一聲。
下一秒,他伸出手去,握住顧菱月的兩隻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而後,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顧菱月的眼淚掉下來,甩開他的手,狠狠地将他抱住,嗚咽着哭了出來,男人才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氣。
“消氣了麽?”
顧菱月嗚咽地哭着,眼淚決了堤,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容景冽隻是抱着她,緊緊地。
感受着她的眼淚落在他的腰間,他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氣。
還好。
她肯打他,就證明,她沒有想要離開他的意願。
他就這樣抱着她,站在醫院的走廊裏。
直到她哭得累了。
他抱着她,坐在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兩個人一言不發地等着搶救室裏面的結果。
一個多小時之後,醫生推開了搶救室的門。
秦楚暮迎了上去。
醫生搖了搖頭,“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不過,她吞下的安眠藥已經洗出來了一部分,但是還有一部分的藥,已經消化,入侵了病人的大腦和其他器官。”
“現在病人還處在昏迷狀态,要留院觀察幾天。”
秦楚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不是最壞的。
隻要姑姑還活着,就好。
ICU病房。
隔着厚厚的隔離玻璃,顧菱月看着裏面靜靜地躺着的女人,聲音微弱地問秦楚暮,“她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有。”
秦楚暮将一張紙條遞給顧菱月,“我回去的時候,姑姑的枕頭邊上隻有這個。”
顧菱月接過來,看着上面的字,忍了許久的眼淚差點又掉落了下來。
紙條上面隻有簡單的幾個字。
“月兒,我對不起你。”
那些過往再次湧上心頭,顧菱月深呼了一口氣,憋下眼淚,将紙條收下,從病房裏出來。
門口,身形高大的男人仍舊穿着那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在等着她。
她沖着他凄然地笑了笑,“容景冽,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