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熄了。
化妝間的空間是密閉的,雖是大白天,但房間内還是十分昏暗。就在兩人之間氣氛緊張到極緻的時候,白熾燈忽的熄滅了。
昏暗中,眼前舒淺的臉,與記憶深處,那張猙獰不堪的臉,漸漸的重合起來。
那是她内心深處,最不願回憶起的,記憶。
不知道是怎麽跑出的化妝間,陸錦的身後像是有惡鬼在追一般的,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
來的時候有多麽光鮮亮麗,這個時候就有多麽的狼狽可笑。
是啊,多麽可笑?
她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她呢?
舒淺平複了許久,才從過去的那段記憶中,稍微的走了出來。
不是忘記了,隻是用另一種方式記得。
燈再亮起的時候,舒淺被吓了一大跳。隻是,這次不是驚吓,而是驚訝了。
司墨的臉,從她座椅後面,忽然就冒了出來。他手中拿着一份還冒着涼氣的奶茶,和一份抹茶蛋糕。
她其實感覺十分敏銳的,隻是方才被陸錦擾亂了心緒,才會魂不守舍的,竟然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司墨聽麗娜說她在化妝室,本來隻是想來看看她。哪知道她不知道在想什麽,那麽出神,竟然沒察覺到他絲毫的靠近。
以至于,勾起了司墨的惡趣味。
他忽然從座椅後面沖到她面前,“淺淺,想什麽呢?”
他的聲音刻意的提高了幾個度,這麽近的距離,振聾發瞶。讓舒淺一下子就回過神來,捂着胸口,驚魂未定。
“你要吓死人?進來也沒聲音的。”她是真的被吓壞了。
“怎麽,心虛了?背着我在想哪個男人呢,這麽害怕,嗯?”男人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眼神中,透露着濃濃的危險。
舒淺這會滿腹心思都還在舒淺那兒,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剛剛她在和陸錦對峙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現在,她想起來了。
先前她的某種顧慮和疑惑,似乎一下子就得到了解決,但是同時,一種刺骨的冷意,滲入到了她的骨子裏。
“不說話,淺淺,剛剛陸錦來過了?欺負你了?告訴我,我給你報仇,嗯?”司墨聽麗娜說過了,陸錦來過,并且态度很橫。
“沒有。”舒淺搖了搖頭。
“司墨,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去幫我叫一下小蘇,不,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舒淺慌忙的從他懷中退出來,開始尋找她的手機,但是,就在撥号的那一刻,猶豫了。
就算她說了,又能怎麽樣呢?這隻是她的一面之詞,又有誰能夠相信呢?就算相信了她,可是,他們是不可能找到證據的。
并且,她也不願意!
“淺淺,你有什麽事瞞着我?”司墨跟着她走過來,沒錯過她神色中的變化。
見了他,舒淺本來張唇想要說什麽,隻是最後卻猶豫了,“沒什麽,就是陸溫馨約我,在想,到底去不去。”
她心中不知怎的,對她的約見,既排斥,但是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口堵堵的,癢癢的。
她和陸溫馨的恩怨,司墨或許是最清楚的那個。
“那就不去!”他爲她理了理淩亂的戲服,道。
“嗯”,其實,她點了點頭,堅定了某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