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心被帶到太子府時,慕容展已經不在府上了,聽下人說他去了辰王府,要過段時間才回來。
太子府上的總管将她帶去了爲她準備好的廂房,也許是慕容展臨走時特意交代了他們要好生款待她,所以總管對冷無心的态度也算客氣有禮!
“姑娘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在下!”總管臨走時這麽說着。
“有勞了!”冷無心也微微颔首。
待總管離開以後,冷無心就将傾城放在了榻上,自己則走出了房外。
記得當年她來慕容瑾的府上時也是這個時節,不過時隔五年,這座府邸的主人換了,一切的一切也都不一樣了!
冷無心漫無目的的走着,眼前的景色沒有入得她的眼,似乎在她眼中,這些都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陪襯品罷了,她在意的是接下來的計劃……
已經半月了,在她離開烈火宮後她并沒有停止和朝廷作對,凡是慕容絕他們插手的事情她都會進行破壞,今日他們三兄弟聚首想必也是在商議對付她的良策吧!
冷無心暗自思忖,嘴角彎出了嘲諷的笑意,這一次無論付出多少代價,她也要毀了他和他的一切!
晌午将至,慕容展回到了府上,那時冷無心已經待在自己的房間和傾城一起,一人一狐感情真的像級了母女!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冷無心放下傾城去開門,隻見慕容展站在外面微笑看她。
“太子殿下!”冷無心彎腰行禮,清淺的嗓音中沒有意外、也沒有愕然,仿佛看見他出現是很正常的事情。
“姑娘無需多禮!”慕容展說着,星眸睨看了一眼房内,随之榻上的小家夥竟然跑了下來。
“它好像很粘你!”慕容展垂首瞧着傾城用腦袋蹭靠冷無心的腿,似乎是要她抱。
“讓殿下見笑了!”冷無心雖這麽說着,但還是蹲下身子将小家夥抱在了懷裏,擡眸瞧他時又道;“多謝太子替無心贖身,隻是三萬兩怕是我這輩子都還不起,若是殿下不嫌棄,無心願意爲奴爲婢以報太子殿下再造之恩!”
冷無心說着,神情誠懇而真摯。
而慕容展卻漾開了笑意,使得微笑加深,他說:“本殿替你贖身并非想讓你爲奴爲婢,若是姑娘想要報恩,有很多方法!”
冷無心聽他這麽一說,眸色一晃,有些想岔了他話中的意思。
慕容展見她神色嚴肅,就連眼神也暗了下來有了戒備之光,心知她是誤會了,随即又道:“姑娘别誤會,本殿見你能彈得一手好琵琶,想必是精通音律的,若是姑娘能留在府上傳授本殿幾招,這三萬兩就當是本殿所教的學費了!”慕容展也說的很委婉,如今他貴爲太子,但對人還是和從前一樣毫無架子。
冷無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也彎起了嘴角說道:“承蒙太子殿下不棄,無心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站在房門口相談甚歡,冷無心的到來讓總是清冷的太子府熱鬧了很多,下人們不僅每天可以聽見美妙的音律響起,還使得慕容展比起以往更加愛笑可親,不過他們兩人相處下來後慕容展發現她在這麽多樂器中,似乎特别鍾愛琵琶!
今日,慕容展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一把上等古琴,他心情很好的抱着此物來找冷無心,希望她能用它彈奏一曲。
兩人總是相約在霓裳苑中,慕容絕展将琴擺放在她的面前,含笑問道:“你看這琴如何?”
冷無心将傾城放在雙膝上,擡起素手撫上琴弦,垂眸瞧着琴身清幽啓口,道:“此琴是用梨花楠木所制,而且采用木料也有些年限,琴弦松緊恰到好處,确實的把好琴!”
冷無心說着,指尖在弦上輕彈了一下,音色如流水般溺了出來!
慕容展嘴角笑意微斂,心裏暗道:果然是位之音者!
“既然你也說是把好琴,那今日不妨就用它來合作一曲如何?”慕容展眉梢微挑,這些日子從她那裏也學了不少,不得不說她是位很負責的老師。
“我還是用琵琶好了!”冷無心收起了柔荑放在雙膝上,聲線淺淺,但卻有着讓人無法勉強的輕柔在裏面。
慕容展心裏難免有些失望,他是聽過她用古琴彈奏的,不過是在深夜時分、在她的房門之外……。
當時慕容展聽到後突然覺得她的琴技也當年的夜傾城有幾分相似,同樣清靈之中藏了淺淺的憂傷,令聞者傷心!
“好吧,那今日本殿用這把琴,若是哪裏彈得不好,你要及時指點哦!”慕容展也不強人所難,将她面前的琴放置自己面前,又将琵琶遞給她。
冷無心淡淡一笑,點頭之後她雙膝上的小家夥也迫不及待的跳了下來蹲坐在她的腳邊,揚着腦袋等待美妙音色的響起……
兩人準備好了以後相視點頭,随之一首絕唱在此響起!
琵琶之聲翠翠玲玲,混合着琴聲幽幽婉轉,彼此糾纏相交,音色即将相融間琵琶之聲突然爲高,如同破冰之鯉在尋求别旁人無法知道的夢想!
琴音袅袅曲折悠揚,如同天籁的配合讓徒步走來的人不覺停下了腳步靜心聽着,若在有心人的耳中自然能感受到彈奏者的那份急切與無奈,但無心之人隻覺音色美妙動人……。
一曲罷,苑内的兩人都及時停手,但音色還在回響,大有餘音缭繞的感覺!
慕容展心裏頓生滿足,瞧着坐在對面的冷無心笑意暖暖!
“五哥的琴技越來越了得了!當真是要……”慕容冽一聽曲子結束了,也邁開了腳步朝苑子走來,人還未到,聲已先至了!不過當他見到冷無心也在時,後面的‘刮目相看’四個字突然哽在了喉頭,一雙鳳目微睜有些吃驚!
慕容展見他這樣站了起來,本想說他兩句,但随後走進苑門的身影讓他戛然而止!
“三哥!”這次是換作了慕容展有些吃驚,不曾想到這個男人也會來!
慕容絕還是那樣,冷魅無波的神情令人永遠都看不透他的心思,不過在他的視線落在同樣起身向他們行禮的冷無心時,心髒有那麽一刻跳動的特别快!
——這個女人怎麽會在這裏?
“吱吱……吱吱……。”地上的傾城見到慕容絕時,呲牙咧嘴的露出的兇樣,似乎它不喜歡這個男人,對他更是充滿敵意!
“傾城!”冷無心蹙起了黛眉将它抱在懷裏,有些緊張的向慕容絕說道:“還請王爺恕罪!”
慕容絕心裏無法平靜,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他負手而立,但袖中的手因爲小家夥的排斥微微收攏,而他的劍眉也因眼前這個女子的懼怕擰了起來……。
他長腿邁開向他們走去,慕容冽也尾随其後笑得不懷好意,眼眸更是看着慕容展,似乎在說:“好你個五哥,居然玩金屋藏嬌啊!”
“對了三哥,她就是煙雨閣的花魁心兒姑娘,也就是前些日子以一曲醉生夢死可名滿皇城的女子!”
慕容冽獻寶一樣的說着,還不知道其實慕容絕和她早已先認識,隻是兩人都沒表現出來罷了!
“醉生夢死?”慕容絕呢喃了一遍,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琵琶上,“彈一次給本王聽聽!”
他的語氣是命令型的,有種無法違抗的魄力在裏面。
冷無心一直低着頭,抱着白狐的手好像還在輕顫,而這一切都全數落在了慕容絕的眼裏!
——她是真的很怕他啊,即使聽他說話,她都會顫抖!
“怎麽,你不願意?”慕容絕見她遲遲不動手,又揚聲說道。
“三哥,她是我朋友,已非青樓賣藝女子了!”慕容展自然也瞧出了冷無心的害怕,先晲視了一眼多嘴的慕容冽後随即替她解圍說着。
可慕容絕卻置若罔聞,一雙陰鸷的眼眸隻是落在冷無心身上,他倒想看看她有多怕他,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突然離開……
苑子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不同尋常,雙雙眼眸都在慕容絕和冷無心身上流轉,而慕容冽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想要開口化解時,冷無心擡起了螓首看着慕容絕,什麽也沒有說就重新做了下來,拿起面前的琵琶欲要彈奏!
“用這個!”慕容絕眸光一瞥,示意她用慕容展面前的古琴!
慕容冽和慕容展都蹙起了眉,三哥這個态度不是擺明刁難她了麽?
“三哥……”慕容冽心裏着實内疚起來,低喊他一聲希望他别再爲難她了!
“怎麽?還有什麽不妥麽?”慕容絕星眸不眨的瞧着冷無心,這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胸口會有一團火在燃燒,他就是想要她用琴彈奏,就是想看抿唇垂首的模樣!
每一次見到她,他的心湖就鬼使神差的不能平靜,而每一次看着她,他的心裏更是會莫名奇妙的痛起來。他會不由自主的将她和自己最愛的女子的身影重疊,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可他還是傻傻的希望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