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我醒後,至今日已經五天。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也在爲我難過,昨天迎來了春天的第一場雨。
我變得沉默,這讓原本話就不多的我,更加的安靜。我總是站在窗邊望着外面發呆,有時一站就是半天……至于在看些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
望着那屋檐下交錯的絲線滴答滴答落進了泥土裏。如煙似霧的雨簾,朦胧了我的視線。漸漸地,雨變小,雨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落下來,跌到水坑裏,綻放出一朵朵小花,泛起一道道美麗的水紋:又像快樂的精靈在空中漫舞。
細雨滴答嘀答地下着,我便撐起一把雨傘,踩着與雨一樣好聽的韻律,走在細雨濕潤過的小路上,腳很舒服,心很惬意,淅淅瀝瀝的雨落在傘上,沿着傘面輕輕地滑落,一滴,兩滴——
平賢王府面積很大,與從前的平建王府一樣有一面湖,湖的左邊有一片木棉花樹,現正值花開時節,橙黃或橙紅色,立在樹枝上,很是美麗!我曾去過廣西,也見過這種樹,聽那裏的人說這種樹是先開花後長葉的,而它的花還能入藥。當時還覺得很特别
湖的右邊是幾條蜿蜒的回廊,回廊的盡頭是個亭子,從木棉花那邊交叉錯亂的幾架拱橋從湖上伸延過來,遠遠看上去有點像梯田……當夕陽照着的時候,很美!
我站在亭子裏,伸出手去接外面的水珠,看着它們落在我手裏,再落到湖裏,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風輕,你身子沒好,怎麽又出來了,還玩水……不知道這早春天還很涼的麽?”桔梗人還沒進亭子就開始像老太太一樣唠叨,這幾日我都已經習慣了。
“桔梗,你知道麽?雨在我們那裏有幾種說法。有人說雨是春的使節,滋潤着那些土地、花草樹木、以及莊稼,所以它很偉大。也有人說,天下雨,是因爲天使傷心了,而這落下的雨就是天使流下的淚……”
“風輕,你變的沒有朝氣了,看你現在說的話都是些感傷的,要麽就不說話,我真的很擔心你,可又幫不了你,賢王爺說隻有你自己才幫的了你自己……”桔梗輕輕将一件外衣披在我的肩膀上,有點無奈的歎着氣。
我好想念21世紀的鋼琴,當我不知道該如何抒發自己的心情時,我就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彈那些我喜歡的曲子,一遍、兩遍、、、、
在這裏我怕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就像桔梗說的,我越來越沒有朝氣,以前我再怎麽難過,在别人面前都會擡高自己的頭,而現在我隻想将自己藏起來……
“桔梗,去把箫亦塵送我的箫拿來,我突然想吹吹”這幾日我唯一的消遣就是學了箫,可能我有音樂基礎,學起來并不吃力。箫亦塵一高興就把他随身攜帶的那隻箫送給了我,想着在古代我也會了樣樂器,就當留個紀念吧!
桔梗本想反駁的,看我隻是望着湖面發呆,還是轉身出了亭子。
我一定會快樂起來的……就算不爲了我自己,也爲了你們這些擔心我的人,我保證!
有腳步聲由遠而來,我轉頭伸出手“麻煩你了,拿來給我……”來人與我皆一愣,來的是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元芷悠?
自從那次醉酒之後,我與她就沒在怎麽說話,她對我的态度也冷淡了很多……今日來找我,不知道是爲什麽?她現在應該算是太子妃了,而我也離開了太子府,難不成她想來個秋後算帳?
我輕咳一聲“不知道未來的太子妃冒雨來找民女,有何指教。”
她不自然的收了傘,在亭子裏的石凳上落座“風輕妹妹,我們之間整地這麽生疏了,我聽聞你生病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另外……楓哥哥,他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回府……”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将這些話說完。
蓦地聽到她提到那個人,心底還是有些刺痛。
“勞煩太子挂惦,民女受寵若驚,以前是民女自擡身價高攀了,如今南柯一夢終醒,民女有自知之明。”我面無表情的看着元芷悠,如果說她那次沒有來給我送禮,也許在我眼裏她還是那個單純的大家閨秀,可現在我絕對不會那麽看她。她一次次表現她的大度,我好象變成了被人施舍的乞丐。我心裏可不真的認爲她會容許一個女人跟她争丈夫,特别是她的丈夫還當着她的面對那個女人很好。
元芷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說,但我看見她的表情不似來時那麽緊張了,我心裏冷哼一聲,虛僞的女人!突然心裏又想到駱依然将要和她一起嫁給箫亦楓,以駱依然的性子肯定要吃虧了?
“我不了解你們深閨女子的心思,我也把話挑明跟你說,我不會再對太子存有什麽念想,你想要的你已經得到,不管是身份還是他的人……現在我隻想提醒你:多給别人留條後路,依然她不會是你的敵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如無别的事,請回吧!”
元芷悠驚訝的站起來看着我,氣急敗壞朝我吼道“我不懂你說什麽?依然公主跟我同侍一夫,雖是側妃,但身份同樣尊貴,我怎麽會對她怎麽樣?我好心來看你,你居然不識好歹……”
我睨了她一眼“我隻的警告你,霧國雖不如冰國繁盛,好歹是一個國家,别到時收拾不了結局。還有在我的面前你沒必要裝出這副賢良淑德的姿态。你走吧!我沒心思看你演戲。”我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我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要是真的聰明,就知道該怎麽做。
扯破了面具,再呆下來隻會讓她更狼狽,她拿起雨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甩袖而去。
我複又轉身望着湖面,現在雨差不多停了,可我的心卻不能像着雨後的湖面一樣平靜下來。仰頭望了望潔淨的天空“你可以出來了,偷聽了那麽久,不累麽?”
“風輕……你知道我來了?”桔梗從亭子旁邊的花叢走出來,語帶驚奇的問道
我低頭轉身看着她“桔梗你跟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你身上的香味我能聞出來,還有你走路的聲音。你應該是懂武功的是麽?你走路比其他的丫鬟輕浮,雖然你極力掩飾,可相處久了總要露出些破綻。”
“我……我……”桔梗看着我面上泛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也知道,她既然隐瞞身份混進箫亦楓的府裏,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我不想再過問關于他的任何事。
“你别告訴我你是誰?我也不想知道你是爲什麽進太子府?在我心裏你就隻是我的朋友——桔梗。沒有誰是天生的壞人,所以我也沒把你當成壞人,不管你是因爲什麽原因隐瞞我的,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現在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若你方便,就幫我注意着,不方便,也無防。”
桔梗聽聞我這樣說,面上表情松懈下來,情緒激動的看着我“風輕,你還把我當朋友?你說吧,什麽事,隻要我能辦到,絕不推遲。”
“我就要離開這裏了,剛才你也聽見了我跟元芷悠的對話,她并不是個單純的人,我擔心依然,沒有能如願嫁給箫亦塵已經讓她很傷心了,我怕她會吃虧,你回府後,如果可以就去照顧她吧!”我自桔梗手裏拿過箫,靠在亭柱上吹了起來。
桔梗眼帶憂傷的看着我“風輕,你真的要離開太子?你不是很愛他麽?”
我沒回答她的話,自顧吹起了《故鄉的原風景》
不離開能如何,真的去做那三千粉黛中的一名?我做不到。
他的感情太擁擠了——
爲什麽感情一定要跟權利站在對立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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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約好的,元芷悠剛走一會,駱子軒、駱依然、雲宵他們也來看我了。他們來的時候我正閉着眼睛吹着箫,直到他們拍掌我才知道他們來了。
“風輕,真的是每見你一次,都有些新發現啊!”駱子軒笑着調侃。
經過了那次宮宴,大家都變的不是很快樂,尤其是駱依然,畢竟是從小被寵大的孩子,一時間要她接受身份的安排,有些難以接受。
我扯開一抹苦澀的笑容“這是跟着亦塵現學的呢?閑來打發時間的……”
“風輕姐姐……”我話還沒說完,駱依然就哭着跑過來抱住我,我這段時間一直身體不怎麽好,差點被她撞倒。我摟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依然,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曾經跟風輕姐姐說,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那你就應該學會做些大人該做的事,比如:接受和面對現實……”
我的心裏也一陣陣刺痛,可是她的身份讓她能逃避麽?現在除非箫亦楓自己去求皇帝,否則我們都沒有辦法?可那個人那麽在乎權利,如果他肯放松哪怕那麽一點點,也不至于到現在這局面……皇室的情還真的淡如水。
“風輕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駱依然擡起淚水漣漣的小臉,抽噎着問我。
我摸着她的頭發,笑道“如果我說不難過你信麽?但是風輕姐姐隻會讓自己難過一段時間,你看現在風輕姐姐不是很好的站在你面前麽?”
“好了,别哭了,再過幾天要做新娘子了,再哭可就不美了”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她卻哭的更兇了,一時我也無言。
過了好一會駱子軒才出聲“依然,你别老抱着風輕了,她身子還沒好呢,經不起你折騰。”
站在旁邊的箫亦塵聞言反映過來,走過來擔憂的問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駱依然看了看箫亦塵,神色黯傷的松開我。我有點責備的瞪了箫亦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