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氣突然變得很糟糕,下起了朦朦細雨。
我的心情也變的很低落。郝拉若舞也沒有前段時間那麽有活力了,我明顯能感覺到她的失望和痛心,爲此我對白冷逸的迂腐有些氣惱。
感情永遠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局者總認爲自己的成全或許對對方是最好的,猶不知這份成全把彼此的心,都割的支離破碎了……
又是快入秋的季節了,櫻花林的櫻花還開的很燦爛,仿佛時間根本就沒走過一樣。
很多花朵經不起雨水的壓力,從樹上飄然落下,在這雨天形成了一場櫻花雨——有一種極緻的美麗。
雲霄和駱子軒很有默契的一起消失了幾天,我也正好省心——我真的很讨厭複雜的東西。
突然白奕瑾冒着雨跑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雨中飄來,“雪琳,剛有人送來一個人。是漁民從海邊救回來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平靜,“是不是個長的很帥的男的?”
白奕瑾猶疑的看着我,“你怎麽知道的?你認識他?他好象快死了……喂,你等等我啊!”
跑到前面,廳内躺着一個人,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沒呼吸了一般。
白晚晴正在給他檢查——我的心揪的緊緊的——一定不是箫亦塵!我慢慢的挪動腳,可當我看到那張臉時……腦子裏一片空白——真的是箫亦塵!
他爲什麽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裏?
“沒看出來,你跑的蠻快啊!害我在後面追的快斷氣了……你怎麽了?”白奕瑾看着我紅紅的雙眼,意氣風發的聲音突然沒了。
我不說話隻是看着那個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人……我希望是我的錯覺。
白奕瑾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好象突然間就明白了過來。
“他還沒死,你别急着哭喪……”嘴角露出戲谑的笑“不過呢!也差不多了……”
聞言我狠狠的瞪他一眼,“耍我很好玩!”
這時白晚晴給箫亦塵檢查完畢了,結論是他可能是在海上出了事,在海裏泡太久,沒有進食又消耗體力人虛脫了,幸好被浪卷到沙灘上,要不然真的會死在海裏!
我看着他們把箫亦塵搬到床上,給他換上幹淨的衣服。
他的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裂了……盡管他們說他不會有事,隻是昏睡幾日就會醒,可我仍然不敢靠近那張床。
駱子軒沒有騙我,箫亦塵真的出海了,爲了我的一句我家在大洋彼岸。
心理赫然就冒起怒氣,哪裏有這麽蠢的人,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氣沖沖的走到床邊,望着床上沒有生氣的人,舉起手就想捶他兩拳……可終沒下得去手。
一陣風透着窗吹進來,我打了個顫,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濕了,傻笑一下,轉身去換衣衫。
夜,華燈初上。
雨,似一顆煌煌然的人心,不知歲月從何時開始,又能在何處結束……
進到房裏見那小丫鬟開始打盹了,輕輕推醒她,“你先回去睡吧!我來守着就好了”
小丫鬟惶恐不安,“奴婢不困,不敢勞煩小姐。”
我眉微蹙,很不喜歡這種低人一等的感覺,“叫你去休息就去吧!明早你再來替我吧!”
她見我不悅了,才沒再說什麽,下去歇息了。
我端起調好的蜜汁水,用湯匙潤着箫亦塵的唇。
他的臉色不再似昨天那般吓人了,隻是嘴唇還有些裂痕。濃濃的眉毛一皺一皺的,似有心事,睡了一天一夜了,怎麽還不醒來?
突然昏迷中的箫亦塵哼了一聲,吓得我趕忙縮回了手。可他并沒醒來,隻是嘴裏喃喃的念着什麽?我好奇地将耳朵貼近他的嘴,想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麽,待聽清他不停呼喊的名字居然是“風輕”時,我不由愣住了,胸口微微一痛。
“風輕……你在哪裏……風輕……不要離開我……”
聽着他反複的呓語,望着他那痛苦蹙起的眉,我心頭忽然湧起一種自己也不清楚的東西,伸手輕輕撫摸着他的發際,柔聲說道:“風輕在這裏,哪裏都不去一直陪着你,你好好地睡吧。”
或許是聽見了我的話語,箫亦塵慢慢松開了蹙起的眉頭,呼吸也漸漸均勻的起伏,睫毛平靜的垂着,睡着了。我注視着他,他熟睡的樣子象個天真無邪的嬰孩,這樣的他,會讓人有一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痛楚與憐惜。
夢裏,一隻手溫柔的手摩擦着我的面頰,仿佛我是那水做的一般,多用一分力都會散架,我唇角上揚。
手上傳來被東西刮着的感覺,還帶着點溫熱,我不适的想抽回手,卻被那東西粘的更緊了。我伸過另一隻手想拂開,“冰雪,别鬧了,媽媽還沒睡醒……”
蓦然,我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沖動。
“你終于醒了,你都睡了兩天兩夜了,你躺着我去叫晚晴來看看你。”
手腕一緊,虛脫的身體讓他又跌回床上,卻沒放開我的手,“風輕,你别走……别走……”聲音沙啞的讓我的淚幾乎就掉下來。
“好,我不走,你好好躺着。”把他按回床上,蓋好被子,正好昨天那丫鬟來了,我就讓她去叫白晚晴過來看看。
箫亦塵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我,我的心裏一陣陣揪緊,想生氣都生不起來了。
“風輕,我找了你好久,可我沒找到你所說的大洋彼岸的國家?”
“你怎麽這麽傻,你就沒有想過那隻是我随口說的一句話麽?”聽他提起這個,我又有點生氣,他差點就死在海裏了。
他詫異的看着我,忽又笑,“隻要是風輕說的我從來不懷疑……”
我的眼淚終是沒忍住,掙開他的手,跑了出去。
身後,箫亦塵驚慌的喊着:“風輕……”
與迎面而來的白晚晴撞了個正着,旁邊的丫鬟扶住她,她訝異出聲:“琳姐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箫亦塵醒了,我去準備點粥……”不理會她疑惑的眼神,徑自離開。
一小時後,我端着膳食過來,遠遠就聽到箫亦塵咆哮的聲音:“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風輕……”聲音明顯聽得出無力。
我加快速度走進房裏,一屋子人都轉過頭來看我,箫亦塵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白冷逸和白奕瑾的手就往我這跑來。
我忙放下盤子,過去扶着他虛弱的身體。他卻朝我一笑,“原來我不是做夢,剛你走了……我以爲是我出現幻覺了。”一開口,就讓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隐隐泛疼。
我扶着他坐回床上,轉頭對那一屋子疑惑的人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來照顧他就好了。”
白冷逸和白奕瑾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相繼走了出去。他們肯定是知道了箫亦塵身份,又想到我當時是偷着離開冰國的麻煩事終是又來了。
我起身端起剛煮好的粥,舀了一匙送至箫亦塵嘴邊,他隻是看着我,張着嘴任我喂了兩碗粥。給他擦拭完嘴角,起身離開,他拽着我的手,“風輕,我還想吃……”
我撲哧一笑,“你剛醒,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等你好了,我再給你煮。”剛那兩碗都吃的那麽勉強,還想吃?撒謊都不會。
“那你留下來陪我……”我看着他期待的雙眸,滿臉都寫着疲倦,點了點頭。他這才乖乖的躺下去,閉上了雙眼總睜開偷瞄我還在不在旁邊,後面幹脆把我的一隻手抓在手裏,才放心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