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暈忽忽的睜開眼睛,立刻感覺渾身酸痛,腦袋裏就像被塞了幾斤棉絮一樣,沉重——我難道沒死麽?怎麽會還有感覺?
吱的一聲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少婦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她靠近我身側,端詳着我,語聲緩慢而輕柔,“姑娘,你醒了。”
我擡眼看去,目光落進她含笑的眼裏。張了張嘴,沙啞的嗓音讓我懷疑說話的人不是我自己。
“是你救了我?”
“是我男人,救了你。”
突然我想起,我是跟箫亦楓一起掉下來的,那他人呢?我急忙抓住她的衣服,“請問,跟我一起掉下來的那個人呢?他有沒有事?”
“你别亂動,他沒事,但是他傷的比較重……還沒醒,你也昏睡了五天。”少婦按住我要下床的身子,語氣還是那麽的輕柔。
五天,我們已經掉下來五天了?那箫亦塵他們是不是都以爲我們已經死了?
“你跟那個人怎麽會從上面掉下來呢?還受那麽重的傷?你們是什麽關系?”少婦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眼哞裏全是憐惜。
我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可能誤會了。再看了看屋子裏的擺設,很簡單。
“他是我哥哥……我們隻是在回家的路途上遇見了劫匪……”前面那句話是出自真心,後面那句話就有點底氣不足了,可是我不可能告訴她,箫亦楓是個太子,因爲被人追殺,所以我們才掉了下來。
“哦!原來你們是兄妹啊!”語氣裏有着疑惑,也有着驚詫和輕松,“外面就是不如這山裏太平,日子是過的平淡了些,但能一直這麽維持平衡比什麽都好……你睡了幾天有點餓了吧!我去給你煮點吃的”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我望着那個背影,平衡的平淡……
屋外陽光明媚,放眼望去,遠方青山上遍布着濃郁的叢林,晨曦中更顯巍峨雄偉。
今天,我已經能勉強下地走動了,我來到他們所說,我們被救起的地方,望着那高高的峭壁,老天對我是不是也算有點眷顧呢!
湖面随着風輕輕漾起一層層水波,若不是這片湖,我們就真的死了吧!
亦塵,你是不是好傷心……是不是正在痛罵我是個騙子……
深深的吸了口氣,望着那懸崖——亦塵,等我傷好了,我就馬上去找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
“琳丫頭,你家兄長醒了,你快去看看。”驚喜的聲音在山脈間回蕩。
回頭看見喬安,也就是昨天那少婦她丈夫,朝着我這裏急速奔來,我松了口氣,如果箫亦楓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心裏會良心不安!他會掉下來,會受傷或多或少是因爲我的緣故。
我一瘸一拐的往那矮矮的屋子走去,手上和腿上因爲摔下來時被樹枝和岩石劃傷的傷口,還沒愈合,因爲走的太快,有些疼。
“妹子,你慢點,别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喬安伸出手想扶住我,又讪讪的收了回去,許是想到了男女有别吧!
我微微一笑,“喬大哥,沒事,我也想快點去看看我哥哥”
喬安看着我的笑靥有點走神,回過神來,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進屋,看見巧姐和喬靈站在旁邊,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床上那個男人,眼哞犀利的掃向我們,冷冷的。
我走過去,看着他被衣服改成的繃帶纏着的身軀,輕聲道:“亦楓,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目光如初見時那般寒冷,落在我身上,“你是誰?”
我像是被雷擊中了,讷讷的看着他。巧姐驚呼了一聲:“琳丫頭,你兄長該不是失憶了吧!怎麽連你也不認得了?”
老天果然不是一昧的仁慈,他沒讓我死,卻讓箫亦楓失了憶!
半晌,我回頭平靜的看着,一臉驚谔和同情的巧姐和喬安,還有那個懵懂的喬靈。
“我想跟我哥哥說幾句話,喬大哥,你們能出去下麽?”
巧姐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牽起喬靈,跟喬安一起出去了。
雖然,我從箫亦楓的反映和态度上,知道他可能失憶了,但心裏仍存在一絲僥幸。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我問的小心翼翼。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你是誰?”冷冰冰的聲音,雖然虛弱卻真切,我的心一下子跌進谷裏。
箫亦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語氣徒然升高,伸出手掐住我的喉嚨,“說,你是誰?”
空氣突然變得涼薄,我伸手拍掉他的手,“你有病啊!醒來就想殺人……”
我倒,失憶了人也變傻了不成?我要殺你,你現在還躺這?
箫亦楓一雙眼睛,精光閃閃的在我身上遊移,我捂着脖子退到桌子邊……失憶了的箫亦楓好危險!
“水。”一個單音竄進我的耳朵,若有似無。我擡起頭望向他,指着桌上的杯子,問:“你是不是說要喝水?”
箫亦楓不說話,隻是看着我指着的杯子,我倒了一杯水,對剛才的情景還有點心有餘悸,看了看他,“我不是壞人,也不會害你,你别動手啊!”
慢慢的走過去,把杯子遞到他面前,他卻不接,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卻說:“你先喝……”
我望着他無語……你tnnd……算你狠,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看在你是被我連累的份上——不對,搞不好我是被你連累!看在你是亦塵哥哥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再遞到他唇邊,他這才張口。
“我還要喝。”一杯喝完,箫亦楓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我真有種想掐死他的沖動——忍,算我欠你的!
山裏,夜間的溫度比白天降低很多,躺在青草地,仰望着滿天的繁星。
亦塵,你可有想我!我想你了,醒來就在想!
擔心你會難過,心疼你……
你不會想到吧!我們掉下來沒有死,可是箫亦楓卻失憶了——失了憶的他身上散發出的都是一種王者的氣勢。
我有點慶幸,又有點擔心。
掏出亦塵送我的玉佩,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好想吹一曲呢!可惜沒有箫。
突然,一個鬼魅樣的聲音冒出來,“你怎麽會有那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