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來天。
身上的傷已經都脫痂了,隻是還有些淺淺的痕迹。最深的也隻有左腿上的一道疤,十幾厘米蜿蜒在小腿内側,巧姐好幾次給我換藥,都很惋惜的說可惜了那麽好的皮膚可能要落下疤痕了。
我總是若無其事的笑笑,不是我不介意,隻是對于生與死的抉擇,我覺得此刻我還活着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一道疤真的算不上什麽了!
這些天我跟着喬靈那小丫頭,東跑西跑的,總算摸清了這裏的地理環境,這裏還是屬于霧國境界。
小小的随安鎮坐落在山谷中,宛如一位沉靜的麗人。
全鎮十幾戶人家,淳樸熱情,過着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隻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們才會出山去采購些東西回來。
喬安跟巧姐是從家裏私奔,因緣巧合來到了這裏,選擇了定居此地,喬靈是他們的女兒。當時聽巧姐跟我說,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喬安看上去那麽憨厚一個人,巧姐也是那種含蓄的人,而且在他們這個年代,能爲了感情挑戰世俗的人可并不多。
這裏的人都是靠上山打獵爲生,白天男人們幾個集成一夥去打獵,打回來的野味,有的自己吃,有的就拿去賣換些柴米油鹽和一些生活用品。女人們則在家打理家務,偶爾出去挖點野菜什麽的!
他們的日子過的不是很富裕,但真的就像歌裏唱的男耕女織一樣的美好!
知足者常樂!他們很滿足,所以他們很快樂!我竟有些羨慕他們。
我穿梭在綠林間,風吹枝搖,腳旁的青草,在陽光下也顯得青翠欲滴。
巧姐在不遠處的山腳下挖野菜,我則跟在喬靈後面拿筐做跟班——他們救了我們,我跟箫亦楓又在他們家吃住了這麽多天,白吃白喝總是不好意思的,我雖然從小生活優越,但決不是那種十指都不沾陽春水的女生。
伸手,接過喬靈遞過來的野菜,丢進背上的小簍,“琳姐姐,你胸前那個玉好漂亮,會發光。”我微愕,低頭才看見箫亦塵送我的玉佩滑了出來,在陽光下褶褶發光,我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這是我戀人送我的?”
喬靈歪着腦袋看着我,“戀人?戀人是什麽?”一雙翦水烏瞳撲閃撲閃着。
“呃,戀人……就是你娘親跟你爹一樣的關系。”我想了半天,看到不遠處的巧姐,想到這麽一個簡單的解釋。
喬靈點了點頭,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原來……是琳姐姐的夫君送給你的。”
我一怔,夫君!多麽動聽的稱呼!莫明的,我也笑了
落日下沉,遠遠望去,已經低于樹枝,我們三人,背着今天的收獲,踏上回程
喬靈像鳥兒一樣環繞在我跟巧姐身側,她清脆的笑聲在山谷内回蕩,聽着那天真無邪的笑聲,我也露出了笑容。巧姐更是一臉滿足!古代的女子通常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會讀書識字。在他們心裏丈夫和孩子就是天和地。這是一種悲哀,但在這裏卻是另一種風景!
回到家,巧姐就去準備晚飯,喬靈蹲在門邊等着喬安回來。我則拿起今天挖的野菜去湖邊清洗。
到門口,我望了望箫亦楓的房間。這段時間他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每次一想到這個,我就會想到就快要見到亦塵了,心情也會特别的好!
快一個月了,不知道箫亦塵怎麽樣了?
清涼的湖水,因着我的打攪,蕩起一層層漣漪,落日的餘輝也被蕩的模糊,很快消失。
“雲在飛,心也在飛,怎麽也不覺得累
花兒美,臉兒也美,把你看的心醉
看夕陽,映紅了天,也映紅你的笑臉
不想歸,就此不回,隻要有你陪……“
挽高褲腳,站進那淺水邊,一手抓着一把野菜,濕淋淋的一甩,繼續高唱:
“我要你從此,一生無悔
把未來想得,天花亂墜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讓一切都沒所謂……
看山聽水,明媚清脆,天涯路遠,你我遠飛
天生一對,别去在乎那流言是非,有你相随,我要遠飛“
完美的結束最後一個音符,單立着一隻腳,妩媚的一個旋轉,宛如一隻飛鳥,亦塵,我好想有對翅膀,能飛去你身邊……快了,很快,我就回去找你!
對着夕陽飛去一個吻,此刻的自己好花癡呢!要是陳夢希看見我現在的樣子,估計要笑岔氣。
箫亦楓本是來看她需不需要幫忙的,沒想到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好象很開心,見她望着夕陽的表情,像是在期待——她是在期待和亦塵的相逢麽?突然心裏有點黯淡,爲這個想法。
“你還準備在水裏站多久?”看着她手上的菜滴濕了衣衫,她卻還望着那太陽發呆,怕她着涼,隻好出聲。
“哇”我一隻腳提起,吓的往水裏倒去,該死的箫亦楓——哪天我要是被你吓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箫亦楓輕點足尖,像拎沙包一樣把我從水裏拎起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聲音卻透着譏诮,“沒見過你這麽笨的人。”
我氣極,手指發顫的指着他,“你……你再說一遍?”隻要他張嘴說,我肯定用眼神殺死他!
箫亦楓看着我氣呼呼的表情,有點愣神,突然他摸着我的臉,輕聲開口:“風兒……”
我渾身寒毛倒立,“你……你……你叫我什麽?”他不會是想起我了吧!
“不好意思。”箫亦楓尴尬的收回手,望了眼我洗過的菜,“菜洗好了麽?”
我猶疑的看了看他,“洗好了。”難道是我聽錯了?放下褲腳,端起菜回屋,眼神時不時的瞄着箫亦楓臉上的表情。
快進屋時,箫亦楓突然問:“你剛唱的那歌叫什麽名字?”
我一路走神,沒注意看路,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聲,一頭撞牆上了砰的一聲響“哇靠,痛死了!”我捂着頭哀号一聲,洗好的菜撒了一地,白洗了!
“哈哈,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女人了……”箫亦楓失憶後第一次笑,卻是因爲我撞牆。
我一邊蹲下去撿菜,一邊揉着有點腫的額頭,嘟嚷道:“誰叫你丫的,三天兩頭的吓我,魂都要吓沒了。”
“是不是很疼?”箫亦楓幫我撿起散落的菜,看着我的額頭,止住笑。
“廢話,不疼,你撞一下試試……”我沒好氣的白他一眼,眼睛都有點濕潤了,端起菜籃又折回湖邊。
箫亦楓望着她離開的背影,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很快又消失!好熟悉又好陌生!喃喃念出兩個字風兒心有點疼!腦袋一陣刺痛!
突然反映過來——風兒是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自己剛才也望着她叫出這個名字?難道自己真的忘記了些什麽?而她沒有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