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故問……”我有點虛弱的聲音被夜風撕扯的支離破碎。
“曾經……你是否也覺得我重要?”箫亦楓如寶石般的眼眸望着我,透着一些希冀。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撲閃着,微喘呼出的熱氣剛吐出就被寒冷冰凍了,“你也說……是曾經,又何必再問……不知道結果有時比知道要好……”
“我想知道,你說……”他驟然轉過身攫住我的下鄂,死死的看着我。
“我……”我張嘴不知道說什麽?說沒有在乎過,那就表示以前我對他都是假的;要是說在乎過他搞不好又要發瘋。
“不要猶豫,我要知道你心裏最直接的想法……”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些,語氣認真的近乎執拗。
我眸光轉向别處,歎道:“若你一定要知道,或者說你認爲我欠你一個答案,那我就告訴你……那時,你對我來說,也重要,但是,那些都……”
“我隻要答案,但是不需要……”他手指點住我的唇,笑容滿面,“你剛說,你會進去是麽?”揚了揚手裏的玉箫,眼神看着那宮門問道。
我平靜的望着他,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他就像那些看電影總愛跳過情節看的人,看到他想要的那一段就停下,其他的全數忽略。他對權利那麽的敏感,爲何在感情上總像個孩子一樣呢!
“你是不是後悔了?”他見我不回答,又問了一句。
我伸出手,“箫給我吧!隻是我即使進了這宮門……你也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說完我朝那宮門走去。
他沒再說話,在我後面緩緩而行,但我知道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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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陽有些脆弱得近乎奢侈。
以前也沒有這樣的感覺,隻是這個冬天突然有這種感覺。
腳上的羊絨靴踩在有些消融的雪上,感覺像踩在薄冰上,有點不真實。
我知道皇帝很寵愛箫亦楓……每次想到這點我都會爲亦塵感到不平。帝王的愛要麽就是極至的幸福,要麽就是無聲的毀滅,這兩點在他們兩個人身上,發揮得淋漓盡緻。上一代糾纏了那麽多年的恩怨,到如今誰又能說是誰一個人的錯?
腦海裏又想起,皇帝說的那句話:“你若答應嫁給楓兒,朕就放過塵兒……”
望了望蒼白的天空,多諷刺呢!做了二十幾年的父子,結果卻是把生命當作籌碼來交換……斜眼看了眼箫亦楓,你真的幸福很多,隻因你的母妃是你父皇所愛的人!
眼眶有點澀澀的,隻能揚高了頭,因爲我不能哭……
亦塵,你可知道這種我在電視裏才看見的情節上演到我身上時,我的心裏有多無奈?你走的時候我說我一定會等你回來,我不想失約,可是我又怕我守住了約定失去了你!
得不到和永遠失去,我甯願你擁别人在懷裏微笑……
長長吐出一口氣,如果我有限的生命裏隻能再做這一件我認爲值得的事,我不後悔!
出了宮門,昨天晚上那馬車還候在外面,箫亦楓伸手來扶我,我沒理自顧自的坐進了馬車,進去坐下就閉上了眼睛,我很累……
“風兒……”低沉的聲音帶着一股暗傷。
“太子若是記性不好,我可以再提醒次我叫白雪琳”猛然間聽他喚我風兒,心弦微顫了一下。
“我知道,可是在我心裏,你就是風兒,我一個人的風兒……”
聞言,我睜開眼睛看着他,複又看向車内的地毯上,“何時會發兵去幫亦塵?”
他眸光一沉,語氣也變冷了,“你就這麽迫不及待?你心裏就一點點感覺都沒有麽?”
“亦塵喚你做皇兄喚了二十幾年,你的心有過不舍麽?”我沒回答他的話,反問了一個問題。
箫亦楓愣了下,移開眼去,“那二十幾年不是隻有他把我當兄長,我也真的把他當弟弟……”
“能答應我件事麽?”我定定的看着他,“不要因爲上一代的恩怨傷害他,你将來登基後,就讓他做個平民百姓吧!”
“這些溫柔,原本都是應該屬于我的……”箫亦楓伸出手來摩擦着我的臉,“隻要皇後死了,你不再見他,我不會找他麻煩。”
我垂下眼簾不再說話,伸手摸出那兩隻玉箫,箫上刻着的兩個名字讓我的心隐隐作痛,鼻子一酸,緊咬住唇,許久才緩緩出聲:“好,我答應。”心像突然被人剜了一刀一樣,刺痛刺痛!
“你跟你父皇真是很像……”說完這句話,我不想再開口。
箫亦楓停在我臉上的手一僵,深邃的眼眸望着我,沒有出聲。
冷冽的空氣裏飄着心痛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像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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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回到太子府,下了車,我突然對箫亦楓說:“我想去趟賢王府把冰雪抱來……”
箫亦楓原本準備進門的身子停下,回頭望着我,“我叫人去抱就好了,天氣冷,你還是呆在府裏吧!”
“你不是說過我隻要答應你,就讓我出府麽?”我有些氣氛的瞪着箫亦楓,他前幾天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今天說的話,我又怎麽能相信?
确實我承認我回賢王府是有事,我想跟那老管家交個底,讓他在箫亦塵回來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發生什麽變故,手忙腳亂。
“雪琳,好久不見了……你們兩大眼瞪小眼的,這是?”我看着突然出現嬉皮笑臉的駱子軒,有點驚訝。
“你什麽時候來的?”看他現在的狀态好像從駱依然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了。
“我昨天來的,你手上……”
“都别站門口了,進去坐下說。”眼見駱子軒望向箫亦楓,眼底有些疑惑。我擡手看着手裏的兩隻白玉箫,剛駱子軒說什麽我手上……是跟這箫有關麽?箫亦楓又爲什麽打斷他的話?
駱子軒有些了然的噤了聲,看來他們之間真的不是那麽平靜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收到這隻箫特地跑來看她,眉頭輕蹙,隻是冰國的皇帝真的要爲了一個兒子犧牲另一個兒子麽?眼瞟向箫亦楓,他到底想幹什麽?剛聽到她說想回賢王府,他好像不準?
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旁邊的管家出聲打破,“兩位太子和郡主還是進屋裏再聊吧!外邊風寒。”
“郡主?誰是郡主”駱子軒驚聲問道,眼神卻是向我看來。我苦澀一笑,眼神訴說着:就是你看到聽到的意思。
駱子軒眼神莜變的淩厲,看向箫亦楓,問:“亦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箫亦楓看了看我們兩人,嘴唇嚅動了下,“風兒,被父皇封爲安琳郡主了。”
“我不是指這個……看樣子,昨天我不該相信你?”駱子軒眼神朝我看來,我卻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
“風兒,就要嫁給我了……”箫亦楓突然丢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麽?”駱子軒瞪大眼,對我說道:“他說的是真的?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嫁給他,箫亦塵怎麽辦?要是他知道……他爲了你都……”
我猛然打斷他的話:“你說什麽?你有亦塵的消息?”
“果然,果然如此……”駱子軒望着箫亦楓的眼神變的複雜,不再隻是吃驚。
“什麽果然,你别說一半,你告訴我?”我扯着駱子軒的衣袖,盯着他的那張嘴。這大半月我的心一直就懸着,沒放下來過,這古代的交通又不發達,根本就沒辦法聯系的上。
駱子軒指着我手裏的箫。“你手上的箫,其中一隻,是箫亦塵托人送來的,他跟我借兵,我借了十萬給他,我當時就好奇怎麽冰國這麽一大國會找我國借兵?原來是别有隐情……我心底疑惑,又怕你出什麽事,就來看看,順便給你帶個消息,沒想到啊……”
他停頓下,眯着眼望着箫亦楓,“沒想到居然這個局,是太子有份的……”說完輕蔑的哼了一聲,連稱呼都變了。
我聽完這些話卻是從心底涼透了,駱子軒借兵給箫亦塵了,那箫亦楓和皇帝還拿這個來和我談條件?想是昨天箫亦楓在駱子軒送箫來就知道了,卻拿這種不是籌碼的籌碼來逼我……突然又想起皇帝同樣用這個條件威脅皇後和元定候了,苦笑……這局,設得不錯啊!連環的,要是今天我沒碰見駱子軒,我估計不會知道他們的用心。
這樣的計策,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又不用出分毫力。到時箫亦塵就算得勝歸來,也是孤軍奮戰了,失了最有力的後援。到底是帝王,心計卻是深沉多了。
我轉身就往馬路走去,既然亦塵現在是安全的,我何必受制于你們。
“來人,請郡主回屋。”許久不出聲的箫亦楓沉喝一聲,就從府内出來許多侍衛擋住我的路。
“箫亦楓,你想做什麽?你别忘了,她是你弟弟喜歡的人?”駱子軒看着陣勢,忙把我護在他身後,對着箫亦楓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