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朦朦亮,天際隐現一抹紅霞,今天會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吧!隻是這樣的陽光能否再照射進人們的心裏?
看着已然封閉的城門,少了以往的平靜,多了一份戒備。
聞着空氣裏飄來的淡淡花香,又該有多少人的心在惶惶不安呢?他們都知道冰國與霧國的兵力懸殊,隻是讓他們舍棄自己的家園,心裏應是也難舍……究竟是緣分錯了?還是我錯了?若不是我,他們應該還如以前一般,無憂無慮的生活。
朝陽金燦燦的光線灑在這個如童話中的城堡上,實在沒有辦法想象到,鋒煙四起,會将這個城市變得如何的狼狽——又怎麽忍心破壞這樣的美麗?
“王妃……”侍衛不确定的聲音,拉回我漂浮的思緒。
“進城。”風吹動我的發,也吹散了飄在空氣中的聲音。
“王妃你?”他們或許以爲我會直接去軍營,可是沒想到我卻是先進城,望着他們不解的眼神,我沒有解釋。
風往塵香,我的決定融于悲傷,如果,隻能如此。
白玉階梯,閃耀着璀璨清冷的光芒,想起第一次來醫堡時,被白弈瑾捉弄,唇角漾開一抹笑,不經意的一些回憶此時都變得如此容易讓人感動……
“小姐,你……”久違的管家語氣有些激動,我蒼白的臉上挂着微笑,“幹爹和幹娘呢?”
“老爺和夫人籌備藥材去了,不在堡中,大少爺他們也不在堡中,堡内現在隻有幾個小少爺小小姐,和一些下人。”
“大哥他們去哪了?”這次戰争大家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吧!幹爹和幹娘從不幹預四國之事,這次居然幫他們籌備醫藥。
“大少爺他們随軍入營了。”管家恭敬的回道。
我點點頭,說道:“那麻煩管家幫我準備筆墨。”
管家應聲離開,我在屋内踱着步子,一侍衛上前,說:“王妃是要寫信給太子麽?還是給賢王?讓小的們去傳個口信就好了,王妃趕了一夜路,還是早些歇息。”
我手摸着腹部,微涼的心沁出一絲暖意,看着那侍衛問道:“你相信我麽?”
那侍衛一愣,這時管家正好拿了筆墨紙硯進來,我潦草的寫好一封信,交給那個侍衛說:“将此信交給冰國的成陽将軍,或是成勳副将,叫他們轉交給冰國皇帝,他們會明白的。”
“小姐?”
“王妃?”
管家和衆侍衛一臉驚愕,我淡淡一笑,就知道他們會誤會,“若你們相信我,這封信會讓戰争停止。”
看着那侍衛還有些躊躇的表情,我又說:“我現在就去軍營,若真的是對你們不利的,到時你們可向霧國太子禀告,我也跑不了。”說完不再看衆人,徑自離開。
騎在馬上,心,突然間空落落的,掏出那對冰花簪子,這是大婚時亦塵送我的,他說當年在冰國梅林别苑時,就準備送我的,隻是當時聽到了我和元芷悠的談話,才沒有送出手,而後又經曆了那麽多事,直到成親前天他才親自爲我插上。
簪子在陽光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我閉上眼,揚起馬鞭,急弛而去——心卻遺失在了某處,亦塵,你要好好的。
碧雲天,青草地,陽光明媚,清風徐徐,多美的一副風景畫。
我策馬來到軍營入口,守衛詫異的看着我,“請問姑娘找誰?”
“我找霧國太子殿下,若是他有事,醫堡的大公子也可以……”
“琳姐姐,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我話沒說完,郝拉若舞從裏面走了出來,眼瞟向我身後,厲聲道:“你們幾個是幹什麽吃的?這是怎麽回事?”
我下馬對她柔柔一笑,“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逼他們的。”
“琳姐姐,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你這樣……”
“他在哪裏?我想見他。”我拉着郝拉若舞的手往裏走去,守衛也不再阻攔。
郝拉若舞看了看我,有點欲言又止,“箫亦塵出戰了。”
我一驚,來晚了麽?掉轉頭,牽過守衛手裏的缰繩,郝拉若舞忙拉住我,“琳姐姐,你别去,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向他交代?”
“若舞,若是現在我大哥在戰場上,我拖住你,你會不會聽勸?”郝拉若舞看着我,漸漸低下了頭。
“生命的過程可以很短,但隻要精彩過,就無憾。”轉頭我對其中一個守衛喝道:“帶我去前營。”
在郝拉若舞滞愣的眼神中,我飛奔離去。
霧蒙山,一如它的名字,雲霧環繞。
守衛告訴我兩軍對壘就在霧蒙山腳,所以我要去戰場就必須翻過這座山,山路不如大路平坦,半山腰就已經不能再騎馬,徒步上山,我的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随後的侍衛看着我蒼白的臉色擔憂的問:“王妃,您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擺擺手,“不用,隻是久沒運動,不礙事。”緊咬住唇,手按着有些陣痛的腹部——小寶寶,你要堅強一些。
大概走了有一個時辰,我們才翻過霧蒙山,遠遠的看見一些帳篷,一隊隊士兵列隊來回巡邏,氣氛緊張,有一觸即發之勢。
有些虛脫的我,扶在侍衛的劍鞘上,心底一種說不出酸楚,淡淡的開口:“走吧!我們過去。”
侍衛看了看我,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你們是什麽人?”圍欄前幾根長矛直直的指着我們,侍衛們亮出牌子,那些巡邏兵忙跑去通報。
不消片刻,駱子軒便出來了,看見我也是很驚訝,“雪琳,你怎麽會在這裏?”
慘淡的笑容在我面上漾開,“子軒,還是第一次見你穿盔甲,這樣子才像個太子呢?”
“這不是鬧着好玩的,你先回去,好不?”駱子軒扶着我,有些擔憂的說道。
“我想見他……”我望着駱子軒,聲音沒有起伏。
駱子軒定定的看着我,“我知道霧國或許會是下一個火國,但是我會盡力……”
“不會,霧國還是霧國。”我打斷他的話,堅定的說道:“現在,我要見他。”
駱子軒驚疑的眼神從我面上掃過,最後揮手喝道:“來人,備馬。”
我對他一笑,“謝謝。”
“你這樣會傷他的心……”駱子軒在我轉身的瞬間開口說道。
我停住腳,望着天空,“我的幸福不能用别人的血淚築成……”望着他啞然的神情,我認真說道:“子軒,答應我一定讓他好好的……若日後……他問起我,就告訴他,我回家了……”隻有這樣才能斷了他的念想,這原本是我打發毒發時想好的謊話,現在卻提前應用了。
“雪琳,你……”
紅着眼,不再看他,翻身上馬,心痛的一抽一抽的。
戰鼓如雷,密集的人群讓我眼花缭亂,隻能從衣飾上分辨他們是哪國的士兵。駱子軒和侍衛把我圍在中間,盡管這樣,我一身粉紅衣衫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在人群中急急的尋找那抹讓我思念的身影。
突然一聲驚呼響起:“小心。”
駱子軒抱着我從馬上摔下來,旁邊一個侍衛中箭倒地,我驚愕的站起身,看着那個朝我放箭的人,居然是舒櫻妍?她眼中的恨意那麽昭然若示。
我轉頭問駱子軒,“爲何她會來戰場?”
駱子軒憤憤的看了遠處的她一眼,說:“火國之所以在一個多月就戰敗,就是因爲她。”
我微愕,“用毒?”因爲水煙曾說過她是飄渺谷的人,而飄渺谷是制毒的。
“你怎麽知道的?”駱子軒滿是疑惑的眸子看着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說?難道告訴他我自己也中了她的毒?
此時響起一陣鳴鑼聲,我不明所以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對方收兵了。”駱子軒淡淡的說着,眼神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不自然的轉過身,“如此,亦塵該回營了。”準備上馬,下腹突然一陣巨痛,恐慌之情由然而生,“子軒,快,快帶我回去……”
駱子軒詫見我煞白的臉,也慌了神,抱起我運氣飛身離開。
☆★☆★☆★☆★☆★☆★
睜開眼,昏暗的燈光,手上的溫熱,讓我側目。輕微的異動驚醒了他,“琳兒,你醒了……”
将我緊緊的抱在懷裏,聲音都在顫抖,“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讓我怎麽辦?”
我伸手摸着腹部,問道:“孩子是不是沒了?”
箫亦塵抓住我的手,吻了一下,“隻要你沒事就好了。”
我心一痛,眼眶濕潤了,我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琳兒,孩子沒事,最後保住了。”我錯愕的擡起頭看着他,卻聽他又說:“孩子沒事,我要被你吓死了。”
我伸手掐他一下,怒道:“你故意的啊!我休了你……晤……”
“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都能從你嘴裏說出來。”輕喘着擁着我,在我耳邊呵着氣,“休了我,孩子沒有爹怎麽辦?”
我盯着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絕望。将頭埋進他的懷裏,貪婪的吸着氣,亦塵你可知我有多麽舍不得你?
箫亦塵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擡起我的頭,問:“琳兒,你怎麽了?”
看着他不安的雙眸,我的心被擰的生疼,凝眸一笑,“塵,我們離開這裏吧!”
“離開?”
“恩,離開,離開這裏,你皇兄就不會再攻打霧國。”我靠在他懷裏,緩緩的說道。
他思考了片刻,說:“也許這是一個辦法,呆會我跟子軒商量下。”低頭看了眼我,“琳兒餓了麽?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來。”
我拉住起身的他,雙手眷戀的圈着他的脖頸,“塵,答應我要好好的,不管何時?”
“琳兒,你究竟怎麽了?今天的你,讓我心慌。”他看着我的眼睛問道。
“隻是突然想起了塵還欠我一個約定……”看着他不解的眼神,我笑道:“還記得那次去梅林的路上,我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才告訴你答案麽?”
他俊美的臉上閃現一抹澀色,點了點頭,“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答應的。”
我卻認真的看着他,“我隻要你答應履行這個約定。”
“好,我答應。”聽着他的允諾,我的心卻沉痛的厲害,默然出聲:“塵,我愛你。”
“什麽?”箫亦塵被我突然的告白震的有點呆住。我笑着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在他耳邊重複一遍。
我的熱情讓他覺得訝異,深邃的眸子看着我,轉瞬成爲欣喜,“我知道。”在我唇上印上一吻,說:“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迅速下床,撩開帳簾,對守衛問道:“醫官住在哪個帳篷?”
順着守衛指的帳篷,走過去,剛準備伸手,白弈瑾和駱子軒從裏面走了出來,白弈瑾遞給我一包東西,“你真的想好了?你要知道這樣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樣最好的不是麽?霧國可以免于戰亂,他也會以爲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接過東西,背轉過身,語氣裏說不出的悲涼。
白弈瑾張嘴還想說什麽?我說:“我先回帳篷了,免得他起疑心。”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着白弈瑾他們站在原地看着我,“沒有什麽比親手埋葬自己的愛人更痛苦……”伸手摸着小腹,“若這個孩子能平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上,希望你們能幫我把他帶到他親生父親身邊。”
白弈瑾第一次心中覺得苦澀,那麽瘦小的身軀卻那麽堅強……
回到帳篷,箫亦塵還沒有回來,我急忙把準備好的藥倒入茶壺中,再躺回床上。
不到一刻鍾,箫亦塵端着食物進來了,“琳兒,來吃點東西。”
我嫣然一笑,由着他把我抱在懷裏,感受着這最後的溫柔。
這次我吃的特别多,幾乎是他喂什麽我都吃,他見我吃的多,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琳兒,你早點休息,我去找子軒。”看着他端着盤子要出去,我開口:“你不陪我麽?”
箫亦塵一看我有點撒嬌的表情,失笑的放下手中的盤子,摟着我哄道:“那爲夫就先把娘子哄睡了再去忙。”
我一聽臉紅的往他懷裏鑽,“相公,我要喝水……”
箫亦塵摟着我的手臂一僵,眼神突變得炙熱,走過去倒了杯水給我,我一搖頭,“我不要這樣喝。”
他不解的看了看手裏的茶杯,又看看我,我手指輕撫過他的唇,他一笑仰頭喝了一口水欺身吻住我的唇,我手移至他手邊接過茶杯,放在旁邊,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将他喂入我口中的茶水盡數又喂還給他,堵着他的唇,他沒法,隻得全喝了下去。
我擡起頭妩媚的看着他,低頭在他唇角舔了一下,笑道:“漏了一滴。”
他重重吸了口氣,把我壓在身下,“小魔女,你想幹什麽?”
我咯咯發笑,“娘子對相公能幹什麽?”
話音剛落,吻便如雨點般落下,帶着他渾濁的喘息,“那爲夫豈能讓娘子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