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後，夏暮晨與鄧子涵便分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夏暮晨的大腦總是圍繞在鄧子涵說過的那些話中。

使用龍泉寺和鄧子涵的方法，雖然不可能将一個人真真正正地複活，但是，它卻可以把一個完整的個體進行數字化和虛拟化了。舉個例子，這就好像有一台可以進行計算的錄像機，它每天跟着你，記錄着你的所有行爲，并且進行計算，它會根據這些行爲來計算出你是一個怎樣的人，當它記錄的多了，計算的也就會越來越準确。最終，它将會根據這個準确的計算徹底地判斷出你是一個什麽樣的個體。比如說，有一台整天跟蹤你的機器，他記錄着你的呼吸、心跳、眼神和動作。每一次，當一個異性從你身邊路過時，你對那個異性的反應将會被記錄在這台機器上，當與你插肩而過的異性多了，這太機器收集的信息也就會越來越多，那時，它便可以根據所有的信息來判斷出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異性，她多高，多胖，什麽樣的嘴唇，什麽樣的鼻子，什麽樣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将會被記錄在案。同時，機器也能夠判斷，當前方的一個異性向你這邊走來時，你将會做出什麽樣反應，是眼神跟着走，還是心跳加速，或者是走上前去主動搭讪。

當然，當這台機器把你的所有信息全部收集完畢後，它就會創造出一個虛拟的你，幫助你來工作。例如，當你把這個虛拟的你安放在微信中時，如果有人給你發來微信消息，你便可以不用再去親自回複他，因爲那個虛拟的你已經徹底地了解了你，它清楚地知道，當某個人給你發來某個消息時，你會以什麽樣的口吻回複什麽樣的内容，因此，它便會替你回複你想要回複的内容。

此時此刻，夏暮晨所思考的問題有兩個，第一，到底要不要把《二次元》所收集的數據共享給鄧子涵的項目，第二，到底要不要利用這項技術創造出一個虛拟的郗可熙。

對于第一點思考，夏暮晨暫時并不考慮。但是對于第二點思考，夏暮晨卻有一些心動了。雖然創造一個虛拟的郗可熙并不能真正地将她複活，但是，它卻在某種意義上複活了郗可熙的習慣與個性。當夏暮晨失意時，那個虛拟的郗可熙便可以如同真實的她一般，來安慰和鼓勵夏暮晨。當夏暮晨得意時，那個虛拟的她也能如真實的郗可熙一般，來告誡他不要驕傲。而更重要的是，将所有關于郗可熙的網絡足迹進行收集，等到這項技術發達到一定程度時，甚至可以徹底地還原出一個更真實的郗可熙，甚至，當人類的科技達到某種高度時，人類真的可以利用那些網絡足迹去複制一個人的記憶，進而将這個人複活。

所以，夏暮晨心動着，猶豫着，到底應不應該去收集郗可熙曾走過的網絡足迹。

幾日之後，夏暮晨又來到了龍泉寺，這一次，他們坐在寺院内，聊了許多許多。

鄧子涵給夏暮晨介紹着虛拟化一個人的準确性會有多少，并且還講述了他在開發這種技術的過程中所發現的另外一個驚人的秘密。

在其中，鄧子涵發現人類的大腦看似複雜，但是，卻有着某種内在的邏輯，這種邏輯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中就存在的，當大腦被某種東西刺激時，便會通過這種内在邏輯産生一個固定的結果。例如，當一個人看見1+1時，就會通過這種内在邏輯自然而然地産生2的結果。或者說，當有一個女孩每天都對着我們笑時，我們就自然而然地會産生，這個女孩喜歡我的結果。

這個内在邏輯看似正常不過，但是，它卻意義非凡，它的發現如同牛頓發現了萬有引力一般，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自由落體卻表達出了物質的某種屬性，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邏輯推算卻表達出了人類大腦的那個内在邏輯。

如果人們将這種内在邏輯徹底地搞清楚，我們甚至可以通過這個内在的邏輯去剖析和發現大腦運轉的本質，最終，利用這個本質來創造出人類的大腦。就如同當我們掌握了電在不同的導體、半導體、絕緣體中流動時會産生怎樣的效果以後，我們便可以利用電去發明各種各樣的電器一樣。

鄧子涵的這個發現無疑把大腦的研究推進到了另一種思考。也許，人類真的可以利用這種研究去揭開大腦意識的秘密，找到制作大腦的途徑，進而将那些死亡的，早已不在了的大腦意識進行還原，也就是讓死亡的大腦重生。雖然現在看起來實現這項技術還有一定的難度，但是，至少它給予了人類某種希望。

鄧子涵繼續說道：“不過，如果想要徹底地找出這個大腦運轉的内在的邏輯，就需要大量數據的支持，将盡可能多的人類行爲進行收集，然後計算，找出它們之間存在的聯系。而現在的難點是，并不是每一家公司都願意共享自己的數據，更多的公司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數據被外傳，這便對我們計算結果的準确性産生了偏差，也就很難對人類的大腦深入的研究。”

“那麽，如果想要找到人類大腦的那個内在邏輯，需要多少的數據？”夏暮晨問道。

“越多越好，據我了解，《二次元》中社交的數據就是一個相當好的數據，因爲這些數據中不僅僅有對話雙方交流的内容，并且還有表情，這對了解人類的内在邏輯有着巨大的幫助。”

“如果你們得到這些數據的話，是否就能計算出那個内在的邏輯。”

“我不敢保證，但是我認爲，可能性很大，龍泉寺的僧人都是IT界的高手，在能力方便應該不成問題。”

“那麽，如果你們得出了那個内在邏輯，可以把一個死人大腦還原的概率又會是多少？”

“很小很小，而且想要應用到這種程度，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我想，也許我們這輩子是看不見了。”

鄧子涵的話讓夏暮晨沉默了，不過良久之後，他還是決定了。“好吧，子涵，我會在适當的時候向公司的董事會和管理層提出來，把《二次元》中不涉及保密的數據分享給你們團隊，以讓你們可以更準确地計算出人類大腦的那個内在邏輯。同時，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會盡量細緻地收集出所有關于郗可熙的‘足迹’，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制作出一個虛拟的她。”

做出這個決定對于夏暮晨來說并不容易，從這個決定中可以看得出來，他還是放不下她，即使複活郗可熙大腦的概率僅僅隻有百萬分之一，而且還要在幾百年以後，可是夏暮晨仍然想要試一試，哪怕最終他什麽也得不到。

“好，我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