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王福正在與楊廣商量着進一步改革一事。爲了這件事情，剛剛出差回來的他們并沒有選擇馬上休息。

“楊經理，現在華北地區的改革已經走入正軌了，咱們什麽時候開始進行進一步的改革計劃呀？”

“這個我還在考慮之中。”楊廣看了看王福，然後問道：“你覺得應該什麽時候開始進行？”雖然楊廣已經做出了進一步改革的決定，不過他卻有意探一探王福的想法。

“這個我也沒有想好，隻是覺得，如果效果好就越快越好，如果效果不好就再緩一緩。”雖然同樣希望着盡快推進改革，但是王福的回答也相當含蓄，他沒有完全透漏出個人的觀點。不過，事實上他已經給出了答案，因爲從目前來看，改革的效果很好。

“我也是這麽認爲的。”楊廣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踱了兩步，接着說道：“你說，我們現在所取得的效果算不算很好呢？”

“這個要看你心中‘很好’的标準是什麽了。”王福笑了笑，像他這樣的老狐狸是絕對不會明确告訴楊廣繼續推進改革的，他隻會從言語中暗示楊廣繼續改革。而在任何一個人的标準中，改革目前所帶來的成績已經足夠好了

“我的标準？哈哈，我的心中也沒有什麽标準呀。”楊廣笑着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不過，說句實話，這次改革能帶來如此立竿見影的效果是我之前所沒有預料到的。”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這充分說明了你獨到的眼光。”王福也站起身來。

“那倒不是，我想，更重要的是你們的努力，如果沒有你們的協助，即使我的眼光再獨，也不可能有任何效果。”楊廣看着王福，臉上露出了肯定的微笑。

“可是如果沒有你獨到的眼光，也就不可能有這次改革吧。”王福拍了拍楊廣的肩膀肯定道。然後，他接着說：“不過，說到大家的努力，也确實如此。這些新上任的省級經理确實有能力，如果不是他們的努力，咱們還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績。”

“是呀，過去的他們都隻是小小的銷售代表，沒有辦法施展才能，現在讓他們管理一方大省，一個個的都展開了羽翼。”

“他們能力的突出是我之前沒有預料到的，不過，我想這與他們深入一線，在各個基層做銷售代表的經曆不無關系吧，如果沒有那些深入一線的經曆，也就不可能會有今天的優秀。”

“這話不假。在下面的鍛煉的确讓他們的實力增強了不少，這也是爲什麽我願意讓新人都下去鍛煉鍛煉的原因。”

“是啊，這一方法真的很鍛煉人。”王福頓了頓，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對了，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

“誰？”楊廣把頭側過來，看着身旁的王福。

“夏暮晨。”王福也把目光轉到了楊廣身上。

“夏暮晨？他怎麽了？”

“沒怎麽。”王福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是覺得夏暮晨絕對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如果能讓他得到好的鍛煉，未來一定可以成爲大德公司的頂梁柱。可是我一直弄不明白，你爲什麽不讓他去地方曆練曆練呢？”

“哦，你說這個呀。”楊廣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也想過讓夏暮晨下去鍛煉鍛煉，不過後來，我決定親自帶他，一來在我的指導下可以讓他進步得更快，另外也是由于他個人的問題的。”

“個人的問題？什麽問題？”王福有些不解。

“哈哈。”楊廣再次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你也知道的，他和咱們公司的女生郗可熙在處朋友，如果我這個時候把他調走，豈不是讓兩個人成了異地戀，于公于私我都于心不忍。”

“楊經理果然體貼下屬，不過…”王福搖了搖頭，表示否認地說道：“這種體貼有可能害了夏暮晨呀。”

“哦？此話怎講？”

“哎。”王福裝作一副對夏暮晨相當關心的樣子，說道：“夏暮晨能力突出，思維敏捷，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他卻缺少實戰的工作經驗。然而，這種實戰經驗是在公司總部工作無法鍛煉出來的，即使你帶着他經常去下面跑也是一樣。楊經理，你難道忘記了嗎，你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績，并不是坐在總部坐出來的，也不是老師教出來的，而是經過在一線的實踐，一次又一次的試錯，一次又一次的思考，一點一點鍛煉出來的。如果不能把夏暮晨放到基層去曆練曆練，我擔心他的才能會被埋沒，未來，沒有實踐經驗的他，很有可能沒有辦法委以重任。另外…”王福猶豫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然而這欲言又止的表情卻激發了楊廣的好奇心，他着急地追問道：“另外什麽？”

“另外…”王福裝作相當爲難的樣子，過了幾秒鍾後，他才說道：“哎，那我就跟你說了吧。公司内部的很多人都以爲夏暮晨是你的什麽親戚呢，還誤會是靠你的關系，夏暮晨才進來的公司。”

“哦？我怎麽沒有聽說過？”楊廣皺着眉頭，他最讨厭公司傳出這種不實的流言了。

“他們當然不可能主動問你了。有很多同事在閑談的時候都向我打聽過，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親戚關系，要不然爲何你對夏暮晨那麽好。所有新來的銷售人員都被分出去了，甚至一些銷售部的女生也被分到了其他地區，可是唯獨夏暮晨被留在了總部，而且你一有出差機會就帶上他。這不免讓人誤會。”

“公司裏這些員工就是太閑了，沒事就喜歡亂嚼舌頭。”楊廣有些生氣地說道。

“是啊，我也告訴他們了，這都是沒有的事，并且警告他們以後不要再亂傳播這種沒有任何根據的謠言。”王福頓了頓，接着說道：“不過這也說明了一些事情。很多員工已經對夏暮晨有看法了，也許還有很多人對你的這種做法持保留的态度。”

“他們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我害怕謠言也就不會坐上今天的位置。”楊廣滿臉毫不在乎的表情。

“确實，你什麽沒有經曆過呀。但是，如果這樣的流言繼續傳播下去有可能會對夏暮晨産生不利的影響，他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沒經曆過什麽，如果任憑流言傳播，你覺得别人會對他沒有看法嗎？如果大家都對他有看法，你覺得以後他在公司的日子還能好過嗎，甚至這些謠言都有可能影響到他和郗可熙的關系。”

聽到這裏，楊廣皺着眉頭，他可以不怕流言蜚語，但是他卻不能不在乎屬下的心理，如果真是因爲自己的照顧而影響到了夏暮晨的未來，那麽這種“照顧”其實更像是一種傷害。因此，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應該如何對待夏暮晨了。

片刻之後，楊廣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我想，你的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吧。”王福并沒有正面回答楊廣的問題，因爲他知道，事情說到這裏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就由楊廣自己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