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告公布的當天,李天成等和夏暮晨關系比較好的同事都打來了慰問電話,并紛紛抱不平,而夏暮晨也坦然地表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樣的現實,并表示沒有什麽。
公告公布的第二天,遠在上海的張宇也打來了慰問的電話。
“我昨天出差,今天剛回到上海就看見了公司的公告,怎麽這麽突然?”電話一頭的張宇問道。
這個時候,張宇的内心如五味雜糧,既有小人成功後的沾沾自喜,也有朋友之間的同情。他曾經陷害過夏暮晨,如今得到了回報,不過卻也免不了幾分愧疚。
“不突然,其實公司早就已經決定了,我也早就得到了消息。”夏暮晨說道。
“要不,你給王經理打個電話說一說吧,畢竟你能力是有的,還是一個新人,你和他說一說,他應該有可能把你留下來。”
“不了,這些天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離職準備,現在對于我來說被辭退已經不是什麽壞事了,工作又不是就這一個,我還可以慢慢的找。”夏暮晨友善地拒絕道。
“哎,真沒想到,公司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動,你這一走,我在公司又少了一個朋友,真的有點舍不得你。”張宇有些感概,這個消息對于他來說确實有些突然。
“你在上海,我在北京,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說是在一個公司,其實與不在也沒有什麽區别。”
“恩,以後一定要經常保持聯系,說不定我哪天一激動也不幹了呢,到時候還得投靠你,所以你要好好混啊。”
“放心,你在公司也好好混,争取再過幾年也當上經理一職,哈哈。”夏暮晨調侃道。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才挂斷電話。
剛剛撂下電話,夏暮晨才反應過來,同樣是新到銷售部的員工,同樣是與楊廣走得很近的張宇卻沒有被公司炒鱿魚,爲何?
夏暮晨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他也沒細想,思考了一會,他就把這件事放到了腦後。
其實,張宇沒有被公司辭退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在接近楊廣的同時也與王福的關系相當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講,他被兩人都認爲是自己陣營的幹将。
去年,張宇在與夏暮晨一起去到楊廣家送過禮後,他又單獨地去了一趟王福家。當他得知王福曾經是華東地區業務的開發者之後,他便提出了希望去華東地區發展的想法,後來,他又經常以了解華東地區和學習銷售技巧爲理由主動找到王福請教。與此同時,他與楊廣的關系也很不錯,每次做完工作都會主動向楊廣彙報。因此,楊廣和王福二人對張宇的印象都很不錯。
當然,在這期間,張宇也了解到了楊廣與王福過去曾有過一些矛盾,嗅覺敏感的張宇感覺到兩位領導其實還有一些隔閡沒有化解,所以每次與其中一位領導相處的時候,他都會盡量避免談論另外一位領導,即使談到,他也會避重就輕,盡量不提自己與另一位領導的關系也不錯,這樣就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在一般人的眼裏,如張宇這樣左右逢源的人就一定會被認爲是“兩面派”。而“兩面派”是不招很多人待見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爲他們給别人的印象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因爲他們可能翻臉不認人;因爲他們的眼裏隻有利益而沒有感情。
然而,事實卻并不一定如很多人想象的那樣,在很多情況下,隻有“兩面派”才可以生存。是的,這是被曆史無數次印證過的。
在很多曆史題材的電視劇中(尤其是近代史戰争的電視劇),我們常看見這樣一類人,他們在壞人的單位裏任職,卻暗暗地幫着好人提供重要信息。例如,在革命戰争時期打入***内部長期做秘密情報工作的特殊工作人員(又被稱爲:地下工作者們),他們吃着國軍的皇糧,卻冒着生命危險把敵方大量的政治和軍事秘密源源不斷地傳遞到我黨軍隊的手中,在那個時期,正是由于這些地下工作者,爲中國革命的早日勝利争取了時間、減少了傷亡,做出了可歌可泣的偉大貢獻。
另外,我們也會看見這樣一類人,在抗日戰争時期,他們明明流着中國人的血,從小喝着黃河水長大。但是到了祖國危難時期不但不以振興國家、消滅侵略者爲己任,反而唯利是圖、大逆不道做了漢奸走狗。他們在各種文藝體裁的電影電視劇裏面燒殺搶掠、**婦女、無惡不作,仗着敵人的勢力狐假虎威,但是在主人的面前卻如同奴才一樣低三下四,他們是很多人憎恨的對象,甚至被稱爲民族的敗類。
不過,在絕大多數的曆史真相中,他們都屬于同一類人物,他們有着共同的名字,叫做“兩面派”。對于很多地下工作者來說,他們其實是在爲兩邊打工,無論哪方勝利,他們都可以成爲功臣。同樣,對于很多聰明的漢奸來說,他們在服務外族侵略者的同時,也無時無刻不在幫助中國人,無論是提供重要情報,還是暗中監視敵人,他們都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爲别人工作的同時不要得罪自己人。
我們都不是地下工作者,也都不是漢奸,我們無法知道在他們内心深處真實的想法,也許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更偏向于哪一方,總之,對于這些“兩面派”來說,目的非常簡單,那就是爲了更好地生存,爲了讓自己的利益在任何一方勝利後都不受到侵犯,爲了讓自己不會因爲所在陣營的失敗而遭遇難以形容的痛苦與苦難。
爲了實現這些目标,他們必須要做的就是當好“兩面派”,因爲誰也無法預料到未來,沒人能夠确定哪一方會取得最後的勝利,而失敗者所遭遇的迫害又是那樣的殘忍。但是對于“兩面派”來說,無論哪一方取得最終的勝利,他們都可以進退自如,爲己謀利。
當然,在曆史的大潮中能真正做到讓兩方都滿意的兩面派式的人物都不是一般人,他們似乎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智商和情商,他們能夠進退自如,保持平衡,他們能讓兩方勢力都充分信任的同時又不被任何人懷疑,他們能夠在任何一方失利之後全身而退,又能夠成爲勝利一方的功臣。
其中張居正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在他從政的那個時代,朝廷政治鬥争十分嚴重,當時朝廷内部的兩大人物徐階與嚴嵩公開對立,互不相讓,劍拔弩張,而兩人也是智商極高之人,他們一個是當時的内閣首府,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和皇帝的充分信任;而另一個則是擁有足以挑戰首府勢力,并且最終也取而代之了的下一任内閣首府。那時,朝野内外人心惶惶,唯有張居正一人不但敢公開與兩方黨派接觸,而且還被兩方人都認爲是光明磊落的自己人。這種人實在太可怕了,能夠光明正大地和兩股勢力保持關系,還讓雙方都喜愛,這樣的人物不成功簡直天理難容。當然,最終張居正也如願地成爲了内閣首府,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的權利超越了皇權,這與其超強的“兩面派”本領不無關系。
曆史用事實證明: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爲合格的“兩面派”,首先他們要有着超凡的交際能力。這是最基礎的保證,當然這裏的交際能力并不是指那種巧舌如簧、能說善變的社交達人,而是有一定技巧的交際,逢人隻說三分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些都是必須掌握的本領,但也是最基本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你能夠在雙方把你當做自己人的同時不懷疑你是一個“兩面派”。總而言之,就是能夠得到雙方的充分信任。
其次,還要城府極深。所謂城府即指人們在待人處事時的心機,無心機者不能成爲“兩面派”,因爲他們已經把所有的想法都表達了出來。而城府深者則不同,表面看上去他們貌似在做一件事,但是實際上卻是另有目的,表面上看他們與你關系甚好,但是其實他們與你的敵人也保持着密切的交往。他們諱莫如深的能力幫助他們把自己真實的目的隐藏了起來,而這正是每一個合格“兩面派”必須要有的心機。
再次,還要有不凡的智力。白癡是當不了“兩面派”的,地下工作者也好,有思想的漢奸也罷,他們必須是智商和情商非常高的人。想想看,你要在敵對兩方都保持着良好的關系,切不被發現,這需要大腦每天如何高速的運轉才能夠完全做到,要知道,你的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可能暴露出你的身份,而暴露出了身份就有可能完全陷入被動局面。也要知道,你要爲當好“兩面派”而撒無數個謊,其中,每一個謊言都要有邏輯性,要符合事實,同時也要和其他謊言形成内在邏輯的關系,并且每一個謊言是對誰說的要必須記住,否則謊言很容易被揭露。所以,可想而知,單單是撒謊這一項技能就已經把很多智力不足的人阻隔在“兩面派”的門外了。
所以說“兩面派”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即使你有那個心,也未必有那個能力。
當然,在當下社會,當一個普通的“兩面派”沒有那麽複雜。不過當你的地位走到一定高度的時候,面對上層社會的鬥争,想要做好“兩面派”還是非常困難的。如果你有能力成爲一名合格的“兩面派”,那麽在職場上将不愁不成功。
在許多企事業單位、大公司中,正職與副職之間的關系就如同天平的兩邊,當沒有任何外力的時候他們處于平衡,然而,一旦有了利益的“砝碼”,天平就很難平衡了,這個時候很多人就要有所選擇,作爲下屬的他們必須選擇站在其中的一方;當然,也有一些人,他們站在中間,不參與黨派的鬥争,明哲保身。
然而,隻有少數高手,他們可以在兩邊都如魚得水地取得充分的信任,無論是哪方都會錯認爲他是自己人,而隻有在他自己心裏明白,他不是任何一個黨派的人,如果非得站在一方的話,那麽他們永遠都站在勝利一方的陣營。
張宇無疑就是那個永遠都站在勝利陣營的人,他不但與楊廣關系極好,而且深受王福的信任,所以當楊廣倒下時,他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可是,反觀夏暮晨,在這方面的能力就差了許多,他隻知道與楊廣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卻不知要成爲一個不會失敗的“兩面派”,所以在天地翻轉,乾坤扭轉之時他受到了懲罰。
因此,一個人如果既想步步高升,又不想因爲派别的鬥争失敗而失去已有的利益,那麽就必須像“兩面派”一樣的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