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曲左，李天成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利與弊，對與錯又一次占據了他的大腦，他知道這次選擇絕對是利與對的較量。如果他選擇了加入左顧右盼，那麽就等于選擇了利益，如果他放棄加入，而是和夏暮晨等人重建公司，那麽就等于選擇了情義。現在，他猶豫了。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迎着吹來的北風，聽着街邊的吵雜，李天成的思緒漸漸地回到了現實。他突然感覺左臂似乎有一些瘙癢，此時他才想起手臂上那個還在錄音的錄音筆。
李天成挽起了袖口，将膠帶解開，然後慢慢地取下了那個精緻的錄音筆，它是灰色的，乍眼看去，與普通的錄音筆沒有多少區别，隻是稍微精細了一些，也輕了一些，方便于粘在手臂上。可是，此時此刻，它在李天成的眼中顯得那麽的沉重，重到讓他似乎已經無力拿起。他知道，這支錄音筆中都記錄着什麽，是證據，同時也是自己“醜陋”的一面。
正當李天成對着錄音筆發呆的時候，他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李峰打來的。
李天成知道，他一定是想了解取證的情況。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那邊的創業夥伴們一定已經等着急了。
屏幕不停地閃動，鈴聲尤其地擾人。李天成按動了聲音見，他讓手機停止了吵鬧，因爲他還沒有做好應該如何回應李峰等人詢問的準備。
片刻，手機的閃動停止了，李天成站在原地，他擡起頭，凝望着天空。今天又是一個霧霾嚴重的日子，從這裏向上望去，整個上空灰蒙蒙的一片，無論你多麽努力，都望不見那清澈而又碧藍的天空。天氣好像投射着李天成的内心，無論怎樣思考，都看不見一條清晰的旅途。
幾分鍾後，李天成做出了決定，他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在“創夢四海”的微信群中發出了一條微信道：我去和曲左吃飯，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一會兒我和他多喝一些，争取能錄到更多的内容。
這是李天成的緩兵之計，原因很簡單，如果大家知道他已經和曲左分開了，那麽這個錄音筆将不得不交到其他人的手上，這樣，李天成将會處于尴尬的位置。他不願自己在做出決定之前就讓别人聽見錄音中的全部内容，他希望有機會對錄音進行适當的删減。
對于此時的李天成來說，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和準備，同時，他也需要去驗證一些東西，一些可以幫助他做出抉擇的東西。
爲此，李天成給一個同學打去了電話，這是他的高中同學，名字叫王曉飛，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實習律師。
李天成去找王曉飛的目的非常簡單，他想知道，如果對方已經申請了專利，那麽他們訴訟成功的概率還會有多大。李天成要盡量獲得更多的信息，以讓自己做出最正确的選擇。
确定了下一步的計劃後，李天成沒有耽擱，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内掌握所有有用的信息。
半個小時後，李天成在王曉飛的律師事務所與其會了面。
由于時間緊迫，李天成沒有做任何的寒暄，他直接把事情的基本情況給王曉飛做詳細的介紹。
聽過了李天成的介紹後，王曉飛思考了半分鍾，然後，給出了他的結論：“這個官司不太好打，甚至，我認爲你們根本沒有打的必要。”
“是因爲對方已經申請了專利的緣故嗎？”李天成問道，這一刻，他顯得很淡定。
“是的，不過，就算對方沒有申請專利，這個官司也會相當被動。”
“爲什麽？”李天成有些不解。
“因爲你們沒有申請專利，這樣的侵權案件就會相當難打。我國對侵權行爲的法律打擊本來就不夠嚴格。事實上，在整個IT界，類似于你們公司這樣的侵權事件是相當普遍的，但是你聽說過哪家公司因爲對方的侵權而得到了賠償嗎？非常少的。在法律界，這樣的侵權是很難界定的，除非你們申請了專利，能夠證明這個産品就是你們公司發明的，否則…”王曉飛頓了頓接着說道：“如果你們非要去打這場官司，不但會耗費大量的時間，而且所消耗的資金成本也會非常龐大。我想，以你們公司目前的财務狀況，恐怕很難能夠托着住。”
“可是，當初我們同事向其他律師事務所打探的時候，他們紛紛表示這樣的官司是可以打的呀。”李天成問道
“是呀，的确可以打呀，如果你我不是同學，我也會告訴你可以打，并且講出許多案例勸你去打，因爲這樣我們就可以成爲你們的代理律師，賺你們的錢了呀。”
“也就是說，一些律師事務所是爲了掙我們的錢才支持我們去打官司的了？”
“可以這麽說吧。”王曉飛點頭說道。
“那麽，如果對方在與我方的對話當中承認确實盜竊了我們公司的産品創意，同時我們對此還進行錄音了呢？”李天成繼續問道。
“那要看你們錄音的質量了，以及對方在多大程度上承認了他們的盜竊行爲，還有，他們盜竊的隻是思想，還是全部設計。同時，你們提供的錄音必須是完整的，不能隻取對你方有利的那部分。而且，一般錄音證據不會單獨作爲定案的依據，因爲錄音本身的局限性決定了其無法證明全部的法律關系及雙方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王曉飛看了一眼李天成接着說道：“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先把錄音交給我，我先聽一聽，然後幫你們分析一下。”
“哦，我現在手上還沒有錄音，我們是想，如果錄音有用的話，我們再去錄。”李天成沒有實話實說，因爲他還不想把這份錄音交給任何人，包括他的這位同學。
經過了與王曉飛的詳談，李天成對這次案件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從某種角度講，創夢四海能赢得官司的概率要遠遠低于他最初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