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人生的感悟,也許是創業的感悟,也許,隻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感悟罷了。”說着,夏暮晨搖了搖頭。
“哦?”
“怎麽說呢?”夏暮晨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剛剛,我一直沒有想通,爲什麽我說了半天,可是他們卻依然聽不懂财務和法律對我們公司的重要作用。不過後來,我終于想通了。”
“爲什麽?”
“因爲他們是做技術的,所以,他們思考的方向隻局限于技術這一層面,無法看到更長遠的方向,也不能清楚地理解其他領域的重要性。”夏暮晨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這就好比受儒家思想根深蒂固的古人,因爲儒家思想的一家獨大,所以他們誤以爲所有儒家推崇的思想都是正确的,所有儒家反對的思想都是錯誤的。可惜,他們不知,組成這個世界的事物有千千萬萬,組成這個世界的思想也有千千萬萬,沒有哪一種思想是完全正确的,也沒有哪一種領域是最重要的。在某個領域呆的時間久了,就好像是井底之蛙一樣,隻能看到本領域的重要作用,而忽略了其他領域的用途。今天的姜琦宇與鄧子涵也是一樣,因爲他們接觸技術的時間太久了,所以隻知道技術對于一家公司相當重要,但是卻沒有意識到,如果少了其它領域,創業仍然無法成功。”
“這個很正常呀,你不能保證每個人的眼光都和智者一樣的開闊吧。”
“是呀。”夏暮晨點了點頭,說道:“所以說,這又讓我想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合作,一個團隊,由各種各樣性格的人組成,也有各種領域的人才。可是,時間久了之後,每個人都隻能看到自己對這支團隊的貢獻,而低估了其他人對團隊的作用。所以,有很多創業團隊在成功之後便會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矛盾,如果任其發展,最終将有可能導緻團隊解散,大家各奔東西。歸根到底,就是因爲我們隻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卻疏忽了他人的犧牲。”
“對,不僅僅如此,而且每個人都是隻顧忌自己的利益,如果發生了一些事,所有人都是先本能地去思考這件事情是對自己有利還是有弊,如果是有利的,那麽所有人都要争破了腦袋去搶,如果是有害的,那麽每個人又都開始逃之夭夭。沒有人願意多做事,少收益。”李峰接話道。
“還好你說的這種現象在我們目前的這支團隊中還沒有出現,每個人都很努力,做好本職的工作。”夏暮晨停頓了片刻,然後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卻不得不去考慮了。”
“什麽事情?”
“是不是并非所有的決定都必須要通過全員的同意?”夏暮晨皺着眉頭,凝望着遠方。
“你是想獨攬大權?”李峰看着夏暮晨,眼神中略帶有一絲的驚恐。
“不是的,我想,事情是應該是有分工的,比如技術的問題,我不多過問,姜琦宇與鄧子涵覺得怎麽做是對的,那麽咱們就怎麽做,畢竟他們是專業的。而公司發展的問題則由你我來商定,什麽時候該融資,什麽時候該健全管理制度,什麽時候該改變公司的發展方向,由你我說的算。因爲,我們才是每天都把經曆放在公司長遠發展上的人。有一句話說得好,‘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我們每一個人應該把主要的精力投放在自己更擅長的領域上,而不是其他,這樣,既能最有效地做好本職工作,也可以提高決策的效率。”
“你說的似乎有一些道理。”李峰點了點頭。
“就好像今天的事情一樣,本來把張曉鵬招募進來應該是由你我來決定的事情,無需向技術人員過問。第一,姜哥和子涵隻懂得技術,不懂得公司管理,不知道企業的長期發展都需要在哪些細節上多注意。第二,他們根本沒有與張曉鵬接觸過,也就不知道此人的厲害之處,隻是憑借直覺去臆斷此人無用。與他們解釋不但浪費了時間,而且還不一定能夠得到支持,事情做多了反而給自己增添了累贅。”
“對。”李峰同意地說道:“今天,我之所以不開口就是這個意思。我很認真地聽了你們之間的争論,我發現你們的争論點完全是兩碼事,你是在強調财務和法務的重要性,而他們則在說明技術的重要,在我看來,你們都是對的,可是偏偏成爲了兩種針鋒相對的觀點。其中,就是因爲你們的思想不同,你想的是公司的長遠發展,包括未來的管理、融資,甚至是上市,而他麽想的隻是眼前,如何把《二次元》又快又好地開發出來,如何完善技術。你們眼光的不同決定了關注焦點的不同,當然也就誰都說服不了誰了。”李峰站起身來,頗爲感慨地說道:“你知道嗎?有些時候,沉默并不是因爲我不知道,而是因爲别人說的我都知道,而我要說的别人并不一定知道,我隻是不願意浪費那麽多的時間向别人解釋,而且,我的解釋也不一定能讓其他人聽得懂,因爲我們站在的高度不一樣,看到的‘景色’也就不同。與其把這些時間浪費在對别人的解釋上,還不如把它們用在實踐上,當我的行動轉化爲成功之後,所有的結果便成爲了最好的诠釋,想要的解釋也就自然而然地解釋了。”
“你說的對。”夏暮晨也站起身來,說道:“司馬懿并不需要向士兵們解釋爲什麽他要錯過抓住諸葛亮的大好機會,而甘願受那空城之計。因爲士兵的目光隻有眼前,抓住諸葛孔明是他們爲之驕傲的大勝。而司馬懿的目标更長遠,他知道,沒有了諸葛孔明,他自己也就沒有了軍權,未來的也就不可能扶持自己的子嗣稱王稱帝。也許士兵們會認爲司馬懿是個白癡,這麽一個小小的騙局都能上當,然而他們并不知道,這才是大智慧的表現,不爲眼前的小利誘惑,目光是更長遠的江山。”
“哈哈,看來這個晚上你收獲頗多呀。”
“也許吧…”夏暮晨又一次看向了遠處的天空,沒有再接李峰的話。
幾分鍾後,見夏暮晨沉默不語,李峰不免好奇地問道:“你又在想什麽?”
“我在想,是否公司現在也存在着一些我們大家都沒有發現的問題,而它,很有可能成爲公司未來發展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