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霍健向周華提出了解聘的申請,他和周華算是比較熟悉,所以,二人爲此項案件整整溝通了兩天,同時,霍健也對李建明的案件做了深入的分析。
在霍健看來,這個案件有些複雜,根據他多年的法律經驗,他認爲李建明很有可能被判處無期徒刑,甚至是死緩。以他的能力,想要減刑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希望周華可以去尋找到更好的律師。
得到了這樣的結論後,周華并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給李峰,而是進入到了他個人前途的思考中,他到底還應不應該再去盡心盡力地幫助李建明和他的企業。
在周華看來,這樣的結果完全是由李建明一人造成的,他太以自我爲中心了,不但不分配任何股權給公司的元老,還緊緊地把控着财政大權。在公司,隻有李建明一個人說的算,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他的決定,幾乎所有的員工都對李建明的管理方法感到不滿,當然,周華也是其中之一,隻不過,李建明一直把他當做心腹一樣看待,而且跟着李建明,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不過,當李建明出事之後,這一切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因爲他獨攬着财政大權,所以公司的資金流轉出現了問題,因爲他把控着公司所有的股權,所以沒有人會把公司當做自己的事業去看待。每一個人都把這家公司當做是一個客棧,沒有人覺得這裏是可以依賴一生的“家”。就在李建明被帶走後的一個星期内,公司内的員工已經走了三分之二,而一些與周華關系較好的同事也在勸他盡早走人,爲這樣的老闆打工不值得。
然而,周華卻始終心存一線希望,他認爲如果他可以在李建明最困難的時候幫助公司,并且助他熬過難關,那麽這樣的恩情肯定是終身難報的。如此以來,在李建明出獄之後,他将可以獲得更多的利益。而且,在李建明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他可以将公司運作起來,他也将會證明自己的能力,并且得到應有的報酬。
打着這樣的算盤,周華這段時間一直盡心盡力地在爲李建明與豪墅建設服務着。
不過,這一切的假設都要建立在李建明的案件沒有那麽大的前提之下,如果李建明就此倒下,永遠地留在了監獄中,那麽他的算盤也便再也打不響了。
因此,霍律師的結論讓他的思想開始發生了轉變。雇兇殺人,無期徒刑,這一個個的名詞意味着李建明再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了,而他這輩子很有可能就一直呆在牢獄裏。
更讓周華感到絕望的是,現在的公司也已經陷入了倒閉的邊緣,所有的工程停止了施工,所有的債主都跑來公司要債,所有的業主要求退款退房,而公司的員工又走人的走人,離職的離職,如果法院再對公司的資金進行凍結,那麽,這家公司就真的完了。
看着這一切的發生,周華似乎也失去了拯救公司的信心,他獨自思索了兩天,然後又與愛人商量了兩天。終于,就在昨天,他也做出了決定,離開公司,不再爲李建明賣命。
今天上午,公司所有的員工都知道了周華離開的消息,對于這些普通的員工來說,沒有了老總,再失去了周華,那麽這家公司就徹徹底底地廢了,他們也紛紛收拾包裹,放棄了豪墅建設。
看到這樣的場景,那些債主們也不管三七二一,紛紛沖進公司,将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搶走,他們掠過所有的辦公室,不放掉任何一件有價值的資産,甚至,一些還沒有離開公司的員工也加入到了争搶的人群之中,他們如一群蝗蟲一般,所達之處一片荒蕪,片甲不留。
就這樣,短短的一上午,公司所有的财産全部被一掃而光。當李峰來到公司的時候,剩下的隻有一片狼藉。
“什…什麽?”李峰驚訝地問道:“你是說我爸已經承認自己買兇殺人一事了?”李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天來,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讓石海瑤守住這個秘密,可是,這個秘密卻早已經公布于天下,這是一種怎樣的悲痛。
“對,所以李建明的案子将會變得非常複雜。”周華的态度生硬,他對李建明的稱呼也從過去的李總變成現在的直呼姓名。
“那你爲什麽不早告訴我。”李峰憤怒地問道。
“我以爲你知道呢。”周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我又沒有霍律師的聯系方式,我怎麽可能會知道。”李峰生氣地喊着,他已經看透了這個周華,過去的他“惟命是從”,可是現在,他終于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唯利是圖。
“你不用和我喊,你爸的事兒你不去管,指着别人管,這算是什麽。”周華的态度生硬。“我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如果換做是别人找就不管你們爺倆了。看在這麽多年感情的份上,我最後再提醒你一句,你趕緊給你爹找個律師去吧,要不然要判他多重,就可能有多重,到了那個時候,你哭都找不到人。”說着,周華直接挂斷了電話,不再給李峰任何反駁的機會。
聽到了周華這樣的态度,又看着公司狼狽不堪的場景,李峰終于忍不住了,他把手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然後大叫道:“操你媽的,你們一個個的都他媽的不得好死,過去像條狗似的跟在别人後面,現在又反過來要咬人。操——”李峰似乎仍然不解氣,他撿起地上的雜物,又重重地摔回到了地上,然後,他用拳頭不停地擊打着牆壁,同時大聲地喊着、叫着,宣洩着心中的情緒,怒斥着世态炎涼。
這座大樓,除了李峰,空無一人,而他一個人不停地宣洩着自己心中的痛恨,他的叫聲悲痛而又憤恨,整座大樓幾乎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聲音回蕩着,在大樓中來回地穿梭,發出一次又一次的回聲。
然而,并沒有人去理睬他,即使仍然還有人在,他們也不會再會像過去那樣地遷就他,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