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晨對這次會見風投的機會并不在意,但是,那并不代表兩家投資公司也不在乎。
夏暮晨首先會見的是嶺龍資本,這是一家去年七月份才成立的公司。老總的名字叫高嶺龍,隻有三十幾歲,在創辦這家公司之前沒有開過任何一家類似的公司,甚至連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沒有做過。少有人知道他的背景,不過一些涉及文化産業的公司似乎對他尤其照顧,他們紛紛允許嶺龍資本入股,即使這些公司根本不需要嶺龍資本的那點資金。
夏暮晨在與嶺龍資本會面之前對這家公司一點都不了解,甚至,他都沒有特意去打聽過有關嶺龍資本的任何消息。他隻把這當做一次很普通的會面。
會見夏暮晨的是嶺龍資本的一名高管,名字叫做黃江,雖然這家公司的老總是一個白闆,對于投資一竅不通,但是,黃江卻是這一行業的老手了。他從美國留學歸來之後直接在國内一家比較有名的基金公司就職,後來又跳槽到了私募基金公司,如今,已經可以獨自扛起一面大旗的他被嶺龍資本挖了過來。雖然嶺龍資本的公司規模與他之前所就職的幾家公司相比小了許多,不過,他卻對這家初生的公司格外重視,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公司老總應該有着不一般的背景。
黃江與夏暮晨會面的場所既不是在嶺龍資本,也不是創夢四海,更不是什麽咖啡廳,西餐廳,而是一個私人會所。
這家私人會所坐落于京城二環邊上的一個胡同内,如果沒有去過,你甚至會誤以爲這是一個住家,隻不過四合院内的房子高了些,不是普遍的單層,而是雙層,更像是一棟别墅。
走進這個普通的四合院,一顆高大的棗樹挺立于眼前,從它的大小來看,至少也有幾十年的樹齡,也就是說,這座大院至少要有幾十年的曆史了。雖然它的年齡比夏暮晨還要大,但是院内的裝飾卻一點也不滄桑,尤其是那座雙層别墅,由内而外彰顯着現代感。
繞過棗樹,走進别墅,你會出現某種錯覺,好像這裏并不是北京城傳統的四合院,而是一座富有詩意的西方宮殿,雖然室内的燈光幽暗了些,但是卻絲毫不減它的高貴。
黃江什麽也沒有說,而服務人員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二人的到來。
一位身着東方古典旗袍的迎賓小姐恭敬地低了一下頭,說道:“黃先生您好。”然後,她又說了一個“請”字,便将二人引到了二樓的一間典雅單間。
這間單間并不大,十多平米左右的樣子,地上被榻榻米鋪滿,除了一些茶具,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牆壁的四周是各式各樣高仿的古畫,給人的感覺,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日本的古代。
一位身着合服的年輕女子跪座在室内,她的前邊是一套複雜的茶具。見夏暮晨與黃江走了進來,她跪座在那裏,向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是一般人去做這個動作,一定會被人誤會是在跪拜,但是女子的姿态優雅,動作緩慢,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低賤,相反,還很高貴。
“夏總曾經可體驗過日本茶道嗎?”這時,黃江也開了口,他貌似對這裏的一切已經相當熟悉,對于這位高雅的女子,似乎也并不陌生。
“從來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最好了,這樣你就能體驗到茶道之美了。”黃江說道。
“它與中國的飲茶有什麽區别嗎?”
“區别還是很大的,我們用杯,他們用碗,我們用茶葉,他們用茶粉,我們用熱水沖泡,他們需要用刷子打出泡,總之,你體會過一次就知道了。”
說着,黃江便坐下身來,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看着女子表演茶道。
另一邊,夏暮晨也有模有樣地學着黃江,坐在那裏,一生不吭。
在現在人的眼裏,茶道已經不再适合這個時代的發展速度,因爲它過于漫長,隻是喝一碗茶,就要經過幾十分鍾的等待,在這個崇尚速度的時代,幾乎沒有人願意花費這樣的時間。夏暮晨也同樣如此,他呆坐在那裏,看着女子一步一步地表演茶道,雖然她外表迷人,雖然她的動作溫雅,但是,依然會讓人感覺到有幾分心煩。
當那碗綠茶送到夏暮晨的手中時,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分鍾。可是,喝茶時也不能直接品嘗,在這之前,還要用左手托着碗底,用右手将碗轉上兩圈,對于把時間當做金錢的夏暮晨而言,這些舉動實在是沒有什麽意義。
二人欣賞過茶道,又品嘗過茶水之後,女子便退了出去,房間之内隻剩下了夏暮晨與黃江兩個人。
“怎麽樣?感覺如何?”黃江盤腿坐着,好像很享受剛剛的茶道。
“很好喝。”女子離開後,夏暮晨的坐姿變得随意了許多,剛剛跪座了二十幾分鍾,現在雙腿早已發麻。
“那茶道呢?”黃建接着問道。
夏暮晨并沒有回答這第二個問題,他隻是笑着搖了搖頭。
黃江似乎明白了夏暮晨的心思,他問道:“太慢了,是嗎?”
“是的。”夏暮晨笑了笑。
“茶道應該不适合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因爲你們的心還沉不下來。”
“也不能完全這麽解釋,在做其他的事情時,我很容易把心沉下來,但是爲了喝一碗茶,要等上二十幾分鍾,我覺得有些浪費時間了。”
黃江沒有再接話,他好像早就猜透了夏暮晨的心思,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算作是對夏暮晨的回答。幾秒鍾後,黃江說道:“那我們接下來就不要在浪費時間了,直接說一說投資的事情吧。”
這正是夏暮晨所希冀的,今天來見黃江隻是出于禮貌,他可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好。”夏暮晨回應道。
“你們打算出讓多少的股權,想要多少的投資。”黃江還真是直奔主題,一點彎也沒有拐,直接向夏暮晨問出了最終的問題。
這個問題可能是過于直白了,夏暮晨不免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也并不着急。隻見,夏暮晨笑了笑,慢聲慢語道:“黃總提出的這個問題,讓我感覺好像我們已經達成了合作的意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