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瑤在别墅已經呆了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她從不出門,除了别墅的前院與後院,她幾乎哪也不去。
現在,沒有人知道宋強偉已經把間諜事件調查到了怎樣的深度,爲了避免出現生命危險,石海瑤盡可能少地與外界接觸。
雖然是給郗可楠當助理,不過,石海瑤卻一點繪畫的技巧也不懂,她甚至都沒有繪畫的天賦,畫出來的老虎像是一條小狗,讓人哭笑不得。
這些日子,因爲無所事事,石海瑤最大的樂趣就是欣賞郗可楠的《複仇的靈魂》,在這部漫畫中,石海瑤看到了自己和李峰的影子。
《複仇的靈魂》所講述的是一個普通善良的少女,在她的第一生中遭遇到了種種不公,她的父母先是被仇家害死,随後,她又被仇家賣到了青樓,在青樓的日子裏,少女無數次被仇家的少爺逼打,最後打死在了荒郊野外。懷着怨氣與仇恨的少女的靈魂來到了第二生,也許是因爲上天的眷顧,也許是因爲怨氣太深,少女仍然保留着前生的記憶。在此生,她成爲了一個大家族的千金,而此家族與她的仇家竟然是世交,始終保持着很好的友誼。在這一生中,少女有了絕佳良機,于是便開啓了她的報仇計劃。在計劃中,少女害死了仇家的一個又一個人,卻也因此而得罪了一位三品官員。三品官員随後設計,将少女的家滅了九族,當然,少女也在被殺的行列。
當來到了第三世,少女依然存有前世的記憶,卻已忘記了第一世發生的事情。在她的記憶中,三品官員是迫害她家族的罪魁禍首,此生,這位三品官員已經成爲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這一世,少女的父親正好與宰相是死對頭,雙方爲了争奪權力,獲得黨派競争的勝利而暗自較勁。不過,兩家在表面上卻表現得相當友好。少女家族爲了和宰相家族保持表面上的友誼,于是,将少女嫁給了宰相的兒子。這給了少女極好的報酬機會。于是,她僞裝着自己,盡量做一個好妻子,可是在暗中,她卻做着手腳,尋找着宰相所做壞事的證據。終于,在少女的努力下,她找到了許多宰相欺君瞞上的證據。就在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繼位之際,她拿出了證據,讓宰相一家面臨滅族之懲。而他的父親也因爲得到新皇帝的認可而當上了當朝宰相,當然,作爲父親的女兒,女少保住了性命,否則,被嫁到前宰相家中的她也會在被滅族的名單之中。
可是,新皇帝的運氣并不好,他剛剛繼位不長時間,就面臨了西境的入侵。此時,爲了能得到邊境的安甯,少女以公主的身份奉獻給了西域外族的首領。在西域的生活并不好過,那些外族首領并沒有要和中原講和的意圖,他們隻是利用聯姻來換取招兵買馬的時間。而少女也如奴隸般地被對待。最終,在外族首領的醉酒後,少女被奸殺。
如今,這部漫畫被畫到了第四季,少女也迎來了她的第四生。在這一生中,她成爲了一個将軍的女兒,這位将軍正是皇帝派到西域評定叛亂的大将軍。如前生一樣,少女隻有第三生的記憶,卻把前兩生忘得一幹二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少女也将會開啓她的第三次報仇。
石海瑤用了十幾天的時間将《複仇的靈魂》的前三部看完,這些天,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漫畫,短短的時間裏,她也成爲了《複仇的靈魂》的忠實粉絲。同時,在漫畫中,她也看見了少女在被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中的無奈。她本來善良無邪,卻在一次又一次的仇恨中失去了原本的快樂,最終越走越遠,變成了一個純粹的複仇的靈魂。
在這天晚上,隻剩下了石海瑤與郗可楠兩個人,他們坐在一樓的大廳内,休息着。郗可楠是剛剛創作完作品,所以小歇片刻,而石海瑤則是剛剛追完了整部作品。
“楠天一号。”至從看過了郗可楠的作品,石海瑤喜歡叫郗可楠爲楠天一号,她覺得這個稱呼更适合郗可楠,她繼續說道:“能和我講一講你創作時的内心想法嗎?”
“内心想法,什麽内心想法?”郗可楠回問道。
“就是,你爲什麽要創作一部以複仇爲主題的漫畫呢?爲何女主角的每一生都如此凄慘,每一生都要被仇恨覆蓋,到了新的一生卻又要面對新的仇恨?”
“怎麽?這樣的創作很不好嗎?”
“不是了,我隻是覺得,這種作品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和表外。”
“我的性格和外表?”
“是啊,在剛剛接觸你時,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謙謙君子,或者說是一個很有正能量的青年…”
“可是看過了我的作品後,感覺我是一個惡魔喽?”郗可楠笑着回問道。
“那倒不是,隻是認爲,以你的特質,不應該畫出這類負能量的作品才對。”
“你是覺得,我應該畫正義的作品,可是覺得這部作品是滿滿的邪惡?”
“嗯,有那麽一點這個意思。”
“嘿。”郗可楠搖頭笑着,他樂道:“那你覺得,法律應該是正義的還是邪惡的呢?”
“當然是正義的喽。”
“那麽,如果我告訴你,這部作品之所以會出現,與我學習法律的經曆不無關系,你會做何感想呢?”
“《複仇的靈魂》與你學法律有關。”
“是啊。”郗可楠站起身來,他走到了吧台前,道:“從我開始學習法律的那天起,這部作品就在我的心中開始醞釀了,而且越是學習,它的畫面就越是深刻。”
“爲什麽?”石海瑤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爲我對法律的失望吧。”
“失望?”
“是啊。”郗可楠歎了一口氣,說道:“在學習法律之前,我以爲法律是懲惡揚善,維護正義的武器。可是,當我學習過它之後,才知道,想要利用法律去維護正義是有多麽的困難。随着學習的深入,漸漸的,我發現法律出現的目的并不是爲了懲惡揚善,而是掌權者維護個人統治地位的工具。掌權者可以随意地淩駕于法律之上,不受法律的約束。說白了,法律也是一種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