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荷顫抖地站起來想到沙發上躺下,她的頭,像要炸開了一樣疼痛,沒有了幾年的記憶,讓她心慌恐懼,她總覺得她失去了什麽最珍貴的又最愧疚的,但卻想不起來,讓她現在更茫然更害怕。
無力地扶着沙發,側躺而下,她的頭越來越痛,全世界都在嗡嗡地響,仿佛有隻手在挖着她的腦漿似的。
“我的頭好痛,到底怎麽了,爲什麽我想起這個畫面會這麽痛苦?”
她拼命拍打着頭,眼冒金星地暈眩。
“靜荷,跟我走,你隻有嫁給我才有幸福,隻有我才會愛你一輩子,那風流成性的纨绔子弟隻會玷污你,新鮮味一過就會甩了你的。”
“但是,我離不開我媽,離不開我爸。我誰也不想辜負,我真的不能作出選擇,神啊,殺了我吧,我真想有兩個自己,一個留給父母,一個留給我最愛的你。”
“那你想辜負我嗎?靜荷,跟我走,我才是陪你到老的那個人。我愛你有多深,你難道不知道嗎?别猶豫了,走!”
“好,我跟你走,爲了我們的愛,你一定不能辜負我?”
天旋地轉,仍然在繼續,莊靜荷清亮的眼瞳不斷地收縮擴大,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在灌着。
“啊,好痛啊,好痛啊,他是誰?我跟誰走了?哎,我的頭,……”
莊靜荷拍打着頭搖晃着,痛得厲害,她又像瘋了一樣拼命用頭去撞沙發扶手,撞得“砰砰”直響,頭皮也腫起了肉泡。
“靜荷,靜荷,你怎麽了?”
剛從公司回來的祝麗涵見到已經康複好轉的女兒又出現癫狂的狀态,渾身發涼擔憂,急忙走過去抱住莊靜荷的頭,柔聲呐喊着:
“靜荷,我最美麗的女兒,你怎麽了?是不是頭痛?沒事的,媽媽給你摸摸,摸摸就不會痛了。”
“嗚啊……媽,我的頭好痛,每當我想到那個車禍的畫面,我的頭就好痛,我拼命想看清楚保護我的男人是誰,可我隻看得見他滿是鮮血的臉。媽,媽,你快告訴我,你肯定知道那男人是誰,對不對?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對不對?媽,你快告訴我,我頭好痛,搞不清楚,我會崩潰的。”
祝麗涵暗沉下了臉色,她死也不會告訴莊靜荷,那個男人是誰的,在女兒碎片的記憶了,陶藝林是舍命救了靜荷,但是,要不是他帶着靜荷私奔,他們也不會出車禍,她的女兒也不會瘋了近六年,現在才清醒。
得知莊靜荷已失去關于陶藝林的記憶,祝麗涵心裏不知有多高興。忘了他,讓女兒重新開始,是她目前最大的願望。
她的公司已經破産了,雖然餘冠群最後留了一線生機給她,隻要她堅持,會站得起來的,但是,現在她的女兒已經醒了,拿着剩下的錢,她隻想帶着女兒好好過些安靜的日子。
傷害,傷痕,在她們母女倆身上烙得太深太痛了,是該好好地喘喘氣了。
“靜荷,你冷靜點,你好好的聽我說。嗯,冷靜點,好好聽我說。你除了記得我,梅姨,你還記得誰啊?”
莊靜荷費力一笑,頭又開始作痛,她搖了搖頭,厲聲說:“不知道。我腦子裏好亂,很多事情找不到來龍去脈,媽,我爲什麽會失去六年的記憶呀?我記得最後的記憶,好象是,我去找存兒,噢,對了,我是去找存兒了,可是,談了什麽,去了哪裏,我不記得了。”
祝麗涵微眯眼睛,慢慢地問:“你還記得你表妹,藍存兒?”
“嗯,大家都說我們長得很像,可是,她的眼睛更美,像媽媽的,比我的明亮。”
莊靜靜慢慢地回憶着。
祝麗涵沉思着,眸光閃得越來越難測詭異。
她繼續追問:“你真的記得存兒嗎?”
“記得。”
“那你想象中的流血男人,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他是真的救過你的命,要不是因爲他,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如果失去了你的話……”祝麗涵感動地閃着淚光。
“媽,你知道那男人是誰是嗎?”莊靜荷緊張地握住祝麗涵的手。
“嗯,媽知道,他就是餘冠群,六年前,本來要跟你結婚的人。那天,你們一起坐車去拍婚紗,結果,在路的途中,發生了車禍,結果……結果你失去記憶了。”
祝麗涵停住,留意着莊靜荷的臉色。
“噢,是這樣的嗎?”
莊靜荷惆怅地低喃,她的心又開始亂跳,思維相當活躍,但是卻是紊亂沒有主次的。
既然那時我們是去拍婚紗照,那爲什麽會有腦海中剛剛翻騰的那段話呢?
“靜荷,跟我走,你隻有嫁給我才有幸福,隻有我才會愛你一輩子,那風流成性的纨绔子弟隻會玷污你,新鮮味一過就會甩了你的。”
不太對,如果是結婚,語氣不會這麽憂傷的,明明是無法在一起才用那樣哀求的語氣。
莊靜荷呆呆地搖着頭,兩眼清冷沒有焦距。
祝麗涵很擔心她的反應,但是,她願意冒險一試,成功了,那藍存兒的不幸人生又要開始了。
“媽,不對,語氣不對,好象不是這樣的,媽,我們當時結婚,你們都同意嗎?”
“當然,我和你爸爸都非常喜歡冠群,冠群家和我們家是門當戶對,你除了嫁他,沒人能配得上你了。”
祝麗涵的眸光飄得很遠,雖然她現在也憎恨餘冠群了,但是,餘冠群和她最愛的人的臉孔是如此相似,想到她的愛情,她對餘冠群的憎恨又可以抵消幾分。
要是他和藍存兒散了,把所有的愛都留給靜荷,那她會連所有的恨意都消除的。她,真的很愛餘競佳,默默忍耐着世俗無奈的折磨,不然,她真想早點和他相見,再也不分離,再也不會被命運多次撥弄。
她,好寂寞,尤其是靜荷瘋了的六年,她的心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可是,我真的記不得那人是誰了,媽,他用那樣哀求的語氣跟我說話,那真的是餘冠群嗎?我真的愛他嗎?”
莊靜荷心情激動地喊了出來,她覺得好悲傷,仿佛她遺漏了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