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荷幽幽轉醒,見到自己頭頂上圍着幾顆腦袋,又瞄了一眼周圍的布置,她知道她被救進餘家了。
嘴角浮起讓人察覺不了的笑意,她虛弱地問:
“你們這是哪裏啊?”
“呼,總算醒來了,吓死人了,要是死在老太爺家門口,那多倒黴啊!”
幾個女傭中,有一個口無遮攔的如此說道,馬上惹來小雲的白眼。
“小姐,你沒事兒了吧?”小雲微微笑着問。
“呃,我這是在什麽地方啊?”
莊靜荷的眼睛到處亂瞄,故作氣若遊絲的樣子。
“哦,你在我們老太爺家的門口暈倒了,所以,我們扶你進來休息了。沒敢告訴老太爺呢,他正在研究食譜。”
小雲說完,看了一眼其他女傭,淡淡地說:“好了,謝謝啦,你們都幹活去吧,我處理好就行了。要給少奶奶準備的水果要削仔細點,知道了嗎?”
女傭們頗有怨念地對看一眼,羨慕得嫉妒小雲的運氣。小雲之前跟着藍存兒運氣那麽背,現在可好,她們都要聽小雲的指揮了,人家傍着主人的好福氣神氣啦。真沒想到,鹹魚就是這樣翻身的。
“知道了,那我們去了。”
女傭們心裏有微詞,卻也不敢怠慢,馬上應道。
“小妹妹,你好有本事哦,她們看起來年紀比你大,但卻都要聽你的,不錯哦!”
莊靜荷從沙發上坐起,笑了笑,莫測高深的樣子。
她的眼光再次浏覽這不小也不大的小康水平人家的房間,已猜想到這是傭人的房間。餘家的房子都建得好呢,比她家的要高兩個檔次。
藍存兒命運大轉變了,那沒良心的丫頭,以前那麽照顧她,竟然背叛我們。哼,她就想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自由日子了,現在如意了吧。但是,搶來的,你不會過得心安的!
“呵呵,哪裏的話,是我家少奶奶照顧我而已,她現在有身孕了,我負責照顧她,所以,有些事情要大家配合嘛,沒什麽沒什麽的。”
小雲笑得咧嘴,嘴上謙虛,心裏卻放着煙花的高興。
“有身孕了?”
莊靜荷神色瞬間黯淡,喃喃地說,這太出乎她意料了。沒有準備好的戰役,她會取得勝利嗎?
莊靜荷想着,有了幾分沮喪,但是她馬上振作了起來,暗想,既然都踏出第一步了,就沒有理由再退縮。
“對啊,有身孕了,我們家老太爺可高興了,天天忙這忙那的,就怕有哪裏照顧得不夠周全。”
“哦,應該的呢。哦,看我都說到哪裏去了,真是暈糊塗了。”莊靜荷無奈地笑笑,和善地望着興奮的小雲。
“呵呵,我看你應該沒事了,是不是走累了,就突然撲到地上了?”
“其實,我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好沒用,好丢人呀!”莊靜垂頭很羞愧,不知如何用言語表達。
“呃,你說吧,别介意呀!”
小雲笑呵呵的。
“我……其實是你口中所說的少奶奶的表姐。”
莊靜荷說完,擡起清亮的眸子看着小雲的反應,她很羞慚,仿佛窮丫頭進到富裕人家的自卑無措。
“表姐啊,難怪我聽到門鈴了,我還以爲你是路過的呢!”小雲尴尬地笑着,“噢,不過,現在都是午睡時間了,少奶奶還在午睡,我也不敢去叫她。我帶你到客廳喝喝茶吧!”
想到莊靜荷是藍存兒的表姐,小雲笑得更開心了,隻想更周到地招呼莊靜荷。
“呃,好,隻要不打擾的話!”莊靜荷淡淡地笑着,沒有拒絕。
“當然不打擾,你别客氣了,存兒等會見到你,肯定很高興。我從來沒聽她說過她家裏人的事,今天見到你也這麽漂亮,我都懷疑她家是不是基因特優良了。”
“呵呵。”莊靜荷不置可否,藍存兒的姿色搶眼,但她也不差,不輸藍存兒之下。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藍存兒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她不敢相信,來找她的人真的是莊靜荷。半年沒聯系了,都因爲祝麗涵的緣故,但是,她的病好了嗎?聽小雲說,她和正常人無異。
心裏有了疑團,她急于想解答,所以,腳步又加快了些。
“丫頭,丫頭,小心點下樓梯啊,哎呀,我不跟着你就這麽莽撞了,我的曾孫呀!還要多久才生啊,我的心髒喲!”
餘克凡扶着樓梯心驚膽顫地看着藍存兒急速下樓梯的樣子,擔心得汗毛都豎起捏住一把汗了。哎,得要快快生啊,不然,曾孫待在她的肚子裏一點都不安全,害得我睡沒睡好,吃沒吃好,日子太漫長了!
“呃,老太爺,”藍存兒回眸望了一下,腳下卻不慢半步。
“哎呀呀,小心呀,你站住!”
餘克凡幾乎吓掉了三魂七魄。
“呵呵,沒事啦,我就下來了。”
等藍存兒安然地走完最後兩級台階,餘克凡繃出來的心才安放回原來的位置。深呼一口氣,他也拿起手杖急忙下樓。
“表姐,靜荷?”
藍存兒見到莊靜荷的側臉,頭偏了偏,想把她看個全臉,疑惑又驚喜地問。
莊靜荷噙起一抹虛無的淡笑,模樣哀戚憂傷地轉過來頭,哽咽地喊:“存兒,我的好妹妹!”
“靜荷,真的是你?!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不是……我以爲……”
藍存兒狂喜得不知如何措詞。
莊靜荷站起來,走近了一點也站着望着她的藍存兒,說:“你是說我之前瘋了,現在怎麽會突然間沒事了,是吧?”
莊靜荷的語氣極其怪異,她掩飾不住她的恨意。藍存兒,你沒想過我會突然間站在你面前吧,你怕了嗎?心虛了嗎?害怕了嗎?知道我是來搶回我的一切的嗎?
哼,你以爲,你以爲我一輩子都瘋下去而你卻剝奪走我的一切是不是?
“呃,沒有,靜荷,你别亂想,你沒有瘋,我是說,我們太久沒見了,想不到今天你會突然來看我!”
莊靜荷臉上怪異的恨意,藍存兒以爲莊靜荷的心受傷了,更加不敢提瘋了之類的字眼了。
“存兒,我好苦呀,你别瞞我了,我知道我瘋了六年了。六年哦,我爲什麽瘋的,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我追問我媽,她卻氣得把我趕出來了。存兒,你一定得收留我,不然,我會沒地方去的,我非再瘋一次不可!”
莊靜荷淚眼汪汪地望着藍存兒。
“呵呵,兩個丫頭有話好好說嘛,站着多累啊,存兒丫頭,快坐下來,别累着了。小雲,我吩咐你削的水果呢?快端上來招呼她們兩姐妹。”
小雲淡淡笑道:“老太爺,馬上就端上來了,我已經吩咐她們了。”
“呵呵,”餘克凡走了過來,指着沙發,讓莊靜荷坐下,又特别叮囑藍存兒:“存兒丫頭,你小心坐,别急,剛剛把我的心髒都吓壞了。”
“老太爺,沒事的,走走鍛煉體力。”
藍存兒挨着莊靜荷坐下,剛剛想擁抱的沖動就這樣被餘克凡打斷了,她的心莫名地失落又期待。
她們就這樣靜靜地坐着,餘克凡忽然意識到自己讓她們拘謹了,他呵呵笑道:
“我就坐一會兒,等一下我該去午睡了。爲了查食譜,我都錯過午休時間了。”
哎,藍存兒深望餘克凡一眼,無奈地歎息,經過他的補身後,她的體重天天都在暴增。他這麽緊張,這麽在意,這麽期待,弄得她想拒絕她想抱怨都不忍心。老人家辛苦地花時間照顧她,讓她很感動,隻是這種照顧,有點過度了,要是衣冠禽獸對我這麽體貼入微就好了。爺爺畢竟不如老公呀!
餘克凡來回望着這兩個隻是微笑卻不接話的姐妹,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你是莊靜荷吧?我看相片很像,但有些不确定。”
“呵呵,是的,我是莊靜荷。聽說我曾經和冠群有過婚約呢,隻是後來,我出了點狀況,後來嘛,就這樣了,我瘋了六年,後來怎麽樣,你們最清楚了。”
莊靜荷苦澀地笑着,暗道:“這個老頭,真夠讨厭真不知趣的,我和冠群的命運,他是最先操控的那個人,我該拿他怎麽辦呢?”
“咳,這個嘛,看命運的造化了。”
餘克凡會繼續“不知趣”地打擾兩姐妹的闊别談話,就是想說說這件事。既然莊靜荷主動提起,那他就可以順着她談下去了。他的曾孫快要生了,他不想節外生枝了。他想摸摸莊靜荷的心思。
“是啊,我的命運不由我所控,命運捉弄人呀!”莊靜荷低聲感歎道,抱怨命運的不公。
餘克凡灰白的眼眸銳利地眯起,考究着莊靜荷的意思。
也許他有點自大,也許是他的閱曆深厚,莊靜荷眸中的不甘和隐藏的遺憾悔恨無法讓他的眼睛忽略掉。他很不解,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因爲,當初是她自己要和男人私奔逃跑的,如果現在是回來宣洩以前的悔恨,那也說不通,完全沒有理由。如果是——
餘克凡突兀地怔住,如果是回來報複的,……
她有可能是爲了報複嗎?爲了她死去的男友報複?
這個倒比較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