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存兒出院回家,小雲也出院了。
流産又見到她的好朋友小雲說不出話來,她心裏難過得像小雲一樣說不出哀傷來。
“小雲,怎麽會這樣?我這麽悲慘了,還害你摔下樓梯。”
藍存兒坐上小雲的床,想到她的遭遇,她美麗的丹鳳眼又忍不住噙滿了淚水。
“啊啞……啊啞……”小雲痛苦地啞叫,叫不出聲,無法交流,讓她恨不得死了算了。她難過又絕望地想。
雖然醫生說會有恢複聲帶的希望,可是,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她恨啊!她還這麽年輕,卻突然成了啞巴,以後怎麽找男朋友呀?
山裏人都說竹門對竹門,鐵門對鐵門,她啞了還有人肯要她嗎?
嗚,我不要跟同樣殘缺的男人過一輩子。山裏,有殘缺的女人,都隻能配殘缺的男人和鳏夫,或者做人家的後媽,忍受别人子女的鄙視和虐待!
我不要這樣!
“小雲,可憐的小雲,你别急,你想說什麽,我給你拿紙。”
藍存兒振作了一下,從床頭的抽屜裏拿出紙和筆。
小雲急切地抓過,寫下幾個字。
“我想死。”
藍存兒一看,吓出了心髒。
“小雲,你瘋了,快打消這個念頭。暫時不能說話又不代表以後不能說話。隻要你自己有信心,堅強,一定還能恢複聲帶的。”
藍存兒摸着小雲的頭發嚴肅又心疼地說。
“可是,不知要何年何月,醫生又沒有給我确切的日期。”
小雲拼命搖頭表示她的痛苦和無助。
“你慢慢會好的,别急。真的。嗚,我好想安慰你,但是,見你這麽無助,其實我自己也難過呢。小雲,我的寶寶沒有了。”
藍存兒忍不住抱着小雲哭出聲來。她想安慰小雲的,可是她安慰不了,這幾天,她閉着眼睛都會傷心,孩子的聲音老是跑出來責罵她。
“啊?啊……”小雲吃驚難過地搖着頭,同病相憐的凄涼感,她細細地抹幹藍存兒的眼淚,想說話安慰藍存兒,又無奈自己不能開口,急得她用力過大,字刻下去,劃破了紙片。
“你也别傷心,寶寶還可以再生,我還要繼續照顧你呢,也要照顧寶寶,我們一起期待吧!”
小雲笑了笑,一掃她自己的憂傷,以堅強的一面安慰藍存兒,安慰她的好朋友。
“小雲,我真的還可以再生吧?”
藍存兒仿佛抓住了救命草,小雲略懂醫術,她的話,會讓她找回信心的。如果不是見餘克凡對她的态度轉變那麽大,如果不是見到餘冠群安慰完她之後臉色那麽沉重,她的信心也不會被打擊得這麽慘。他們的态度,傳遞着一個信息,讓她不得不擔心和猜測的信息,她要再生寶寶,估計不容易。衣冠禽獸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歎息,她晚晚聽在耳裏,痛在心頭。
“當然可以了。”小雲拼命寫着,又拼命點着頭,不能說話,讓她急得痛苦。
“小雲,你真好,你讓我又有信心了。我好怕我自己不能生了呀,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醫院醫生說的話吧,我很怕,其實,我很喜歡小孩的。”
“啊……啊……”小雲點着頭,表示她知道她明白。
兩人互相安慰之後,小雲又在紙上問藍存兒是怎麽流産的。
藍存兒傷心地又把車禍經過說了一次。
“小雲,這是我最後一次說了,以後别提車禍的事了,我想起寶寶,我就難過。”
“啊……”小雲點頭,臉色頓時銳利地眯起,快速地在紙上寫:
“你說是莊靜荷你表姐撞你的?”
“哦,她是無心的啦,她自己也很慘,斷了兩條肋骨,現在還不能出院呢。”
藍存兒難過歸難過,覺得自己不幸,卻沒有埋怨在她認爲傷得同樣不幸的莊靜荷。在她善良的心靈裏,因爲别人是無意的,便可以得到原諒。
“啊……”小雲拼命搖頭,在紙上刷刷寫着。
“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一直不敢說,因爲她是你表姐。可是,我覺得你表姐是故意撞你的。”
小雲害怕得發冷,她相信她不會眼花,在她滾落樓梯,痛苦地抽搐時,站在樓梯之上的人影是個女人,因爲那人的頭發是長的,披着。
餘家别墅晚上傭人是不能進來的,她那天會進去,也是因爲照顧藍存兒的緣故,那裏面的女人隻有她自己,存兒和莊靜荷,那推她的女人肯定是莊靜荷了。
“小雲,你别亂說,我表姐不會這麽做的。”
藍存兒的心因爲小雲的話而跳得心慌。這樣的猜測,她是不敢去碰的。莊靜荷是她的表姐哦,她怎麽可能殺自己?一旦,這樣的猜測是事實,她無法承受,事實太殘忍了,一直和她感情不錯的表姐竟然會殺她。
“啊哼……”小雲懊惱地拼命搖頭,更加痛恨自己不能說話,不能把莊靜荷的罪惡痛恨地指責出來。
“她真的想殺你。是真的。知道我是怎麽摔下樓梯的嗎?”
小雲寫完,焦急地給藍存兒看完,擺着手示意藍存兒别說話打斷她,又在紙上書寫着。
“也是莊靜荷推我下樓梯的。那晚,你發燒,我照顧你累得閉着眼睛,摸着牆壁下樓梯,沒想到,背部突然被人急推了一下,我才滾下樓梯摔成啞巴的。少爺問我是怎麽摔倒的,我一直不敢說是一個女人推我的,因爲我隻是猜測懷疑沒有确鑿證據,也因爲她是你表姐的緣故,所以,我沒有告訴少爺。但是,你也發生車禍發生了慘劇,我的懷疑就十分有理由了。我真後悔,我沒有早點告訴少爺,告訴你,讓你提防點。”
藍存兒看着小雲急速的書寫,冷汗冒滿了掌心,一點點地涼透她的心髒。
“啊……”小雲突然啞叫一聲,表情很驚恐,又寫下:“存兒,你表姐太可怕了,如果我猜測沒錯,她三番四次想殺你。那晚,她想推的人肯定也是你。隻是沒想到,那晚步履不穩行走在走道裏的人,是我。”
“不可能,我不敢相信,太可怕了,我表姐應該不是這樣的人,祝麗涵雖然陰冷可怕,可是我表姐決不會是這樣的人的,她不會是祝麗涵,我不敢相信,小雲,你别說了,别猜測了,我承受不了,這樣的猜測會把我心目中的表姐扼殺掉的。不會的,我表姐不會殺我的,她很可憐,瘋過,但是,她不會殺人的,其實,她善良得連個小雞都不敢捏。小雲,小雲……”
藍存兒急促又慌亂地說個不停,抓着小雲的手臂抓得生痛,要得到小雲的回答否認。
“存兒,真的,我沒騙你。你早點看清她,你才不會再有危險。你表姐也許以前對你好,可是,她也許真的有殺人的動機。而且,存兒,我拍胸口保證,我絕不會說假話,我對你的好,絕不少于莊靜荷。如果我有說半句假話,我讓上天永遠讓我做啞巴。存兒,你相信我。”
小雲飛快寫好,又遞給藍存兒看。
“小雲,……”藍存兒哭了,相信小雲,她便失去最親的表姐。可是,她卻不得不信。她的寶寶哦,如果是冤死的,怎麽可以這樣委屈?她怎麽能放過殺死他的兇手?!
“存兒,别哭,她不仁不義,不值得你的眼淚和懷念,告訴少爺吧,讓他處理,我辛苦照顧寶寶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明白你的感受,不能放過她。”
小雲飛速寫完,胸口生出一股俠義之氣,讓她的筆尖轉得飛快。
“小雲,小雲,寶寶好無辜,我一定要弄清楚。”
小雲拼命點頭認同。
藍存兒急忙抹幹眼淚,心好象被掏空了似的。她要去問莊靜荷,一定要問清楚。
“小雲,我去問她。”
藍存兒起身,沖出門去。
小雲急得從床上跳起,咿呀啞叫着想阻止藍存兒讓餘冠群陪她去,無奈說不出聲音,等她追出門口,藍存兒已消失在花叢中了。
“哎!”她心底歎着氣,然後跳了一下腳,想起要快點打電話給餘冠群,她又拼命地跑回卧房裏,焦急地撥着餘冠群的電話,卻是他的秘書接的,一直問她要找哪位,可憐她什麽話也說不出,咿呀叫了很久才無奈地放下電話,又不死心地寫好要說的話到紙上,跑出去讓别的女傭幫忙打。
藍存兒讓司機把她載到醫院,腳步急促又慌亂地走向莊靜荷的病房。
她急促地推開門,門都敲。
房裏,隻有莊靜荷躺着翻着雜志,由于專注,她并沒有馬上發現藍存兒的出現。
藍存兒見到安然悠閑的莊靜荷,她剛剛緩過去的急促氣流又因憤怒湧了上來。
“靜荷。”她厲喝一聲,吓了床上的莊靜荷一跳。
“哦,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才出院嗎?身體又怎麽樣了嗎?過來坐吧!”
莊靜荷被藍存兒銳利火燒一般的眸光刺得有些緊張虛冷。
“靜荷,表姐,”藍存兒諷刺地加上輩分,“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撞我的?”
莊靜荷這幾天經過祝麗涵的安撫和洗腦,已經沒有害怕擔心被揭發了,可是,這樣狂怒的藍存兒她沒見過,在她的接觸中,藍存兒是很溫順很乖巧的,甚至有點傻的天真。
在對比中,莊靜荷的心慌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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