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頭被拔開,手背針口仍然噴出鮮血來,餘冠群一手按住藍存兒的手背,一手撩起他的白襯衣,“嘶”的一聲撕下一塊布條,亂七八糟地纏了好幾圈,一邊咒罵:“該死的怪女人,蠢死了!”
包紮好,他又急忙打電話給陳醫生,命令他說:“陳醫生,十萬火急,蠢女人自殺了,你馬上給我滾過來!”
挂掉電話,他又大聲高呼:“小雲,小雲,趕緊把醫藥箱拿來,……”
在醫生來之前,他要做緊急的止血措施,然後,還要做什麽?他頓時感到一頭霧水。
他拼命地搜索大腦,尋找他存儲過的急救知識,卻茫然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他煩躁得又啐罵了一聲“蠢女人”。
看着她越來越白、越來越寒的鵝蛋型臉龐,他心中閃過一絲柔波,她蒼白地縮在他的懷抱中,像隻——小弱雞似的,竟讓他有點莫名的心疼。
這感覺有點陌生,被他忽略過去了,以爲這是同情。畢竟她自殺了,多少有點可憐吧,他這樣想。
馬上,一個少女進來了。她看起來隻有十八歲的樣子,穿着餘家制作的工人服,白色的圓領蝴蝶結襯衣,粉紅色的a字裙,模樣可愛,眼睛活潑機靈。
她有禮地說:“少爺,小雲來了!”
“别羅嗦,趕緊給她止血上藥吧!”
餘冠群一聲大喝,震得小雲的身子顫了顫,然後才鎮靜地走過來,掏出紗布和藥棉,動作非常利索。
也難怪,餘家的傭人都經過急救知識的培訓,畢竟家裏有老人。
見她準備好,餘冠群扶了扶被他圈在懷中的藍存兒,輕擡着她的手腕,讓小雲包紮。
小雲大氣不敢喘一口,一鼓作氣地解下襯衣布條,再用上了藥水的藥棉壓住,再用紗布包紮,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這時,小雲才緩過一口氣說:“少爺,包紮好了,血好象差不多止住了。”
她站起來,欠着身。
“你過來!”餘冠群的心情變得更加煩躁,本來好好的一夜春宵,現在卻被這蠢女人弄得手忙腳亂,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啊?”小雲呆了呆。
“扶着她,蠢女人!”
命令式的語氣,罵人話的收尾,小雲誤以爲餘冠群罵的是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少爺,讓我來照顧少奶奶吧!”
“蠢女人,……”餘冠群咒罵着走出陽台等待那救命的陳醫生。
陳醫生十萬火急趕到,還把他的專屬護士帶來了,一番細緻的檢查,确定藍存兒已無大礙,休息幾天補充下營養就會好起來了。
陳茂走的時候,見餘冠群難得的黑鍋臉,忽然有點擔心他的病人(藍存兒)的狀況,想了想,他婉轉地提醒餘冠群說:
“冠群,你太太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不過,今晚你就早點晚安吧,你太太目前虛弱的身體還不适宜做太劇烈的運動。所以……哎,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咳——咳——”
陳醫生尴尬地咳了兩聲,才帶着他的護士告辭了,留下一副想扁人樣的餘冠群有氣無處發,等他想把陳茂拉回來狠批一下他的醫術差勁,可惜,人家已經走遠了。
“該死!該死的蠢女人!”
他又一聲咒罵,平時一向好臉皮好笑容的他,心情火暴不爽到了極點。
他自然明白陳茂那閃閃縮縮的話的個中含義,不就是提醒他今晚的春宵要延後了嘛,但他又不是腦盲,他——用得着用那麽暧昧的口吻嗎?
還有,好端端的浪漫夜都被那蠢女人搞砸了,他不會輕饒她的!
“蠢女人,千萬别醒過來,醒過來的話——”
餘冠群有力的手指活動了一下筋骨,緊緊捏成了拳頭,蓄勢待發……
危險詭異的氣息慢慢散發到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