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的手是緊緊握着的,我不知道手心的汗水會不會将美好的字迹化開,可我就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再次讓幸福迷路。
甯遠爵背着我,一步一步地上山,我問他,如果皇甫炙要殺我們,該怎麽辦?
他笑笑說,我們就一起跳崖吧,緊握着彼此的手,就算是一起下地獄,來世我們也會在一起的。不過,我得先去找懷遠寺的算命先生說說理去,說他騙人……
我們不會死的對不對,可是該怎麽對皇甫炙說,他會放過我們嗎?如果我們躲到滄溟幽谷,他會派人來殺我們嗎?腦子中有無數個疑問想要求助于他,因爲珍惜,所有恐懼。
皇甫炙其實并不是常人說看到的那樣,我想,他應該會放了我們,你是對的,終要面對的事,我們就一起對面對好不好?答應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傻,自以爲很厲害,什麽事都要逞強,要相信我!
我蒼白一笑,嘴輕咬了口他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道,你很拽也!白癡!在你臉上畫個叉叉!
如果可以,上山這段路永遠都不要走完。
如果上天垂憐,我們可以永遠地這樣走下去,我很快樂,因爲這個男人,讓我覺得快樂,覺得自在,還有幸福的味道。
再次偷偷地伸開手掌,看着微微胡花的四個字,一種被幸福填滿的滿足感灌滿全身,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對未來,也滿是向往。
心晴了,就能看到永遠。
咳咳咳咳……一陣劇烈咳嗽扯痛所有痛楚神經,有腥甜的液體湧向口腔鼻腔,淚花盈滿眼眶,感覺鼻涕也跟着很不雅地流了出來。
唇很幹,咧嘴笑笑都很痛,偷笑着把鼻涕揩在他的背上。
“在傻笑什麽?”他扭過頭問我:“你剛才那樣笑跟傻妞似的,想到什麽好玩的了,躲在背後偷笑啊?”
癡癡地看着他白衣上鮮紅的血漬,不規則的一抹如紅色流雲,喃喃道:“沒……沒什麽……我還以爲是鼻涕……”一種濃得劃不開的憂傷再次将我包圍,仰頭看看陽光對他說:“爵,就算陽光再溫暖,也總有它照耀不到的地方,你說,它是偏心還是故意開玩笑?”得到一份簡單幸福的愛情真的都要經曆這麽漫長的劇痛嗎?如此多的生離死别、情愛糾紛爲何不能事事完美。
上山的路很安靜,一路上幾乎沒有碰到一個路人,陽谷穿透林間,空氣顯得悶悶的,令我很不舒服,我對甯遠爵說:“這裏會不會太安靜了,會不會有埋伏?”
“不會,是他在等我們。”他胸有成竹地駐足遙望山頂,側頭說:“他應該知道了宮裏的事,沒有急着回宮而是在這裏靜觀萬象,看來是早已料到我們定會上山來見他,他了解你的爲人,你的固執他也清楚,所以,他在這裏等我們。”
“那麽契難會有危險嗎?我們還來得及嗎?”努力把口中的血腥吞咽而下焦急地問。
“世事難料,隻能盡力而爲,我們到了。”一擡頭,懷遠寺佛光普照的鎏金匾額映入眼簾,他半蹲下身子放我下來,然後小心地扶着我入懷遠寺。
一掃地沙彌提着掃帚神色哀傷地垂頭從旁殿路過,正張嘴心急地想喚那沙彌,甯遠爵已經移形換影到了那沙彌面前攔住他的去路,問:“小師傅,住持可在?”
那沙彌聞言一驚,側頭看到了我胸膛滲出的殷紅血水更是大駭,抱着掃帚擋在胸前直搖頭慌張奔逃而去。甯遠爵伸手想擋住他的去路,忽然兩個人影從暗處躍出,殺聲驚起林間飛鳥。
一侍衛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我們,甯遠爵眼疾手快飛腳踢向他拔刀的手,出鞘的刀被死死卡在刀鞘裏。另一侍衛沖上來,長刀直取喉頭,當刀尖離喉寸許時,甯遠爵猛地用單掌狠狠劈下他的手腕,震得對方手腕劇痛,長刀啷當落地。
侍衛快速彎腰拾刀時,甯遠爵已先他一步搶到刀,一刀劈在他拾刀的右臂上,侍衛疼痛難忍,捂住手臂連退數步,驚慌之餘以爲右臂砍斷,目光一掃,手臂毫發未傷,這才知甯遠爵用的是刀背,并不想傷殘他。
侍衛立即攔住拔出刀鞘的同伴,拱手施禮:“多謝甯王爺不傷之恩,皇上在夕照木塔,甯王爺直接去那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