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那人一聲呵斥,數支燃燒的火把和整體的踢踏腳步圍住了屋子。門大開,燃燒的熊熊火光讓來人的臉映照得若隐若現,冷冽發光的長刀摩擦着盔甲發出铿锵的聲響,震得心尖子發顫。
隐隐火光下,我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松了口氣,強做鎮定地将藥瓶撿起塞到被褥地下,将幔帳捂了個嚴實。然後挺直脊背,摻摻擢手道:“向參軍,哦!不,向統領,好久不見。”
向以農順手拿過手下的火把大步走近,火光照在臉上,太過灼熱,下意識地向後偏頭揚袖遮住火。他吃驚地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向身後的士兵嚴聲:“你們都退下。”
士兵們遵命退下,四哥關切地看看我,帶上門,跟随士兵們到别處搜查。
向以農踱步到床前,拉看幔帳仔細地打量床上的皇甫昊,說:“如果人在這樣的情況和地點找到,你們脫不了幹系。”
“所以……”腿上的傷應該沒有流血了,可依舊疼得連動一下都很吃力,坐在凳子上,手扶這桌子上說:“所以,你放了我,明早我回鹜峰庵,随便帶他出去扔了。你幫我這次忙,以後,我答應爲你辦三件事!”
“我爲什麽相信你。”對于我的狂妄諾言,向以農覺得好笑,是的,在所有人眼中,隻有姐姐的話才能入耳。
“不管你相不相信,就憑今天我趟了這渾水,以後你總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如果我能嫁入甯王府,相信,帶兵打仗,馳騁沙場才是你的最終抱負!畢竟在将軍府是沒有你的位置的!”緩慢地向他說明緣由,雖說跳動的紅光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至少他一直沒有出聲喚士兵,就說明他動心了。
“現在揪出他對你是沒有好處的!一旦我曝光了,爹爹臉上挂不住,一定不歡喜你的。再說了……”我在遲疑要不要把皇甫炙想要我的事給他說,笑笑:“你覺得我當甯王妃好還是進宮與姐姐争寵好?”一直對姐姐要我上山當尼姑的事所有疑慮,會不會是那天在街上的舉動讓姐姐有所察覺,爲免我入宮争寵便要我上山,三年,要忘記忽略一個人是很容易的。忽然覺得身子很冷,拿起披風裹在身上,僅僅是這樣,她就讓我上山當尼姑,要真的進宮了,不死也得半殘廢,最毒妒人心!
向以農沉默,我有把握他能答應,因爲他癡情,因爲他喜歡姐姐,因爲如今身在皇宮中的他不可能不做姐姐的走狗,姐姐的儈子手!隻要涉及到姐姐的利益,他必定衡量!
如今宮中已經有個懷孕得寵的錦妃,再加上令皇上很感興趣的我,姐姐的又一直未出,對後位的威脅是巨大的!以她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我這樣說,無非是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因爲我不知道向以農到底陷得有多深,會不會瘋狂地爲了姐姐而殺我,以絕後患。
“表哥,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想要救他,隻是膽子小,不想讓他死在皇城内,既然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請你幫幫我!明天帶他出城,扔到荒郊,然後我乖乖回鹜峰庵!我保證,再也不貪玩下來了!”低聲地下個矮樁,哀求道:“我會乖乖地,乖乖地等着甯遠爵從大漠回來接我,帶我喝酒,帶我騎馬。向表哥,求你了。三件事,我答應爲你辦三件事,隻要是我能力範圍内的事,我一定做到,絕不食言。”嚴肅地豎起食指和中指信誓旦旦。
“現在全城戒嚴,你以爲出去很容易嗎?”向以農動心了,猶豫地看了又看雕花檀木床。
“明天守城的還是何統領嗎?”滿懷期待地與他對望。
“不是!”他平靜地将我的希翼扼殺。
“哦……”心中沒了底氣,腦子發糊了,爲什麽非要把他扔到城外,而不是直接把人扔進錦江河呢?爲什麽要救他?
“是煜親王。”他收刀入鞘,動作利索。
“皇甫煜!?真的是他!”胸中希望的火苗如遇油澆而燃,騰地竄起,渾身有了力氣,無奈腿疼難耐。
向以農遲疑地點點頭,不明我爲什麽這麽興高采烈。
“那麽,明日清早,你來小院後門接我,送我出城。我自有辦法!”見他不準備贊同,恐危及自個安全。我趕緊胡掐說:“煜王爺欠我個大人情,我絕對有把握他會讓我們順利出城了。請你放心,如果害怕有什麽問題的話,明早請你爲我準備馬車即可,出城的事我自己安排!”現在隻能把賭注壓在皇甫煜身上了,他和皇甫昊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好,明早。”向以農轉身便走。
窗外,火把照亮半個皇城,吃力地走到床邊,看着昏迷的皇甫昊,拉扯他的衣物,一個長圓筒滾落到腳邊,拿起細看,再看看面容憔悴卻不失王者貴氣,濃眉英挺的皇甫昊,搖搖頭說:“本姑娘就好人做到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