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坦然地望着冷展宸,堅定地輕輕點了點頭,随後又給冷嫦曦擦了擦粘在嘴角的梅花糕道:“五日内進宮,我最晚明日一早就要啓程,這段時間我不在,小寶兒你就多照看着些。”
“有爹娘在,你放心。隻是,我擔心……”冷展宸輕蹙了眉頭,望着小相公。
“放心吧,我肯定會回來的。”
小相公這話讓冷嫦曦心底咯噔一下。
“韋太後不是一直對你……,怎麽現在請你入宮?”冷展宸疑慮滿腹。
“不知道,隻有進去了才能知道啊!”小相公還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雖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位皇帝,但就她映像,南宋好似就沒有幾個享福的主,心底愈發爲他擔心起來。
“可是……”
“放心吧,定然是不會有事的。過幾日便是韋太後的生辰,她斷然不會在此刻有什麽動作。我既然都已經被送出,對她而言,是少了個礙眼的人。我現在的身份好歹也算是她的孫子,她不會跟父皇過不去。”小相公細細分析着,冷嫦曦聽得有些心驚膽戰,隐約覺得似乎要抓到些什麽了,于是更加仔細地聽着他們的話揣摩着。
“可你的身份特殊,我怕……”
“我的身份特殊,那宮中的那位身份也同我一樣特殊,不是?”
“但那位似乎要比你受寵呢!”冷展宸沉思片刻,随後收斂了自己的擔心,露出一貫的痞子式笑容。
“你怎麽知道我就不受寵?”小相公顯然并不在意。
“都被貶到冷家當童養夫了……啧啧,同樣是過繼的養子,差别挺大的啊!”
“咳咳”冷嫦曦倒吸一口涼氣,不注意竟然被糕渣嗆到,看着急忙爲自己倒水撫背小相公,她心底涼飕飕的。過繼的養子,這幾個字一直她在腦海中盤桓。
原本以爲是個太子,未來的皇帝,就算命再不好,至少也曾萬人之上過。然,養子,這個絕對是個尴尬的存在,不被皇室中人完全信任,卻還要忍受皇上親生子女的排擠甚至是追殺。
“這麽久以來,我最感謝的就是皇上把我貶到冷家,讓小寶兒做我的媳婦兒!”小相公樂呵呵地喂冷嫦曦喝着水道。
冷嫦曦似乎有點清楚一件事實了——小相公是個被皇室收留的養子,但卻好像不是受寵的那個,現在被貶到冷家,距離全力中心更加遙遠了。
“你倒是非常怡然自得呢!”
“我是深谙韬光養晦之道!”
此話一出,冷嫦曦咋舌,深深懷疑古代的教育制度以及方法,如何能比現代更爲早熟。
今日的晚膳分外熱鬧,入冬的第一場雪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冷展宸踏着這場雪回家,團圓了整個家,那氣氛就仿佛是過年一般。
吃飯的時候冷夫人總是拉着冷展宸問東問西,不時地摸摸他的腦袋,看着他出神,不停地給他布菜,仿佛是要将這麽些年來缺失的母愛一下子全都補回來。
“宸兒,這幾年你都怎麽過的?說給娘聽聽!”冷夫人一雙渴望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大哥,滿心滿眼都是他。
“娘,我這幾年過得很好,基本上都是在祁連山中跟着師父學武,前兩年師父還需要給我配藥調理身在,後來就不用了,現在我身子骨可結實着呢!”冷展宸比了個結實的動作,逗得冷家夫婦哈哈大笑。
“那就好,那樣娘就放心了!”娘笑着偷偷用手絹拭了拭眼角。
“哈哈哈哈,我們冷家後繼有人了!”冷老爺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舉着杯子喊:“幹杯,幹杯!”
“冷叔,我明天一早啓程回宮。”小相公幹盡一杯酒後緩緩說道。
“怎麽?”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冷老爺蹙了蹙眉。
“韋太後生辰。”
“萬事小心!”冷老爺的語氣沉了幾分,這其間的東西很值得人玩味,尤其是小相公的身份,這麽特殊,冷老爺不得不往深處想了幾分。摒除其他因素,光小相公在他們冷家的這些日子,冷家早就将他視爲半子,因此,這擔憂之情随之溢出。
“謝謝冷叔!小寶兒……”感到冷老爺的關切,小相公心底一陣暖流劃過。
“放心吧,有你冷姨繼續替你把這個小東西寵得無法無天!”聽聞離别在即,這孩子居然隻擔心這麽個小娃娃,冷老爺的口氣似乎有這麽些發酸,冷夫人給他叨了筷牛肉放在碗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冷老爺摸摸鼻子,毫不在意地喝着酒。
随後,便是一團溫馨和睦的晚膳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