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街市人聲鼎沸,處處都透着一種蓬勃的生機,光看這街市上五花八門的商品,都會瞧花了眼。哪還會想到這南宋正值亂世,兵荒馬亂,外強來襲。
“靈善,你瞧,這個漂亮嗎?”冷嫦曦在人潮熙攘的街道上穿梭,緊跟在她身後的靈善一絲也不敢大意。
隻見她在一個買團扇的小攤面前住了腳,拿起一把絲質的團扇,向自己問着,靈善這才得以喘了一口氣。
那團扇上繡着一隻惟妙惟肖的虎斑花貓,它正貓着背,藏在草叢中謹慎地盯着在花叢裏飛舞的蝴蝶神态極其傳神。背上的豎起的毛一根一根的,都能數得出來,而那在空中飛舞的紫色蝴蝶也繡得精妙,悠閑地展翅低飛,翩跹起舞,仿佛是真的一般。
“小姐,這個團扇好漂亮呢!”靈善畢竟也是個孩子,在瞧見街上如此多的新奇玩意之後,那一直提着的心也随之被吸引而去,跟随者冷嫦曦東張西望起來。
“喜歡嗎?”冷嫦曦看着手中的團扇問道。
“嗯,喜歡!”靈善誠實地點點頭,眼中盡是喜愛之意,團扇是女子的一種飾物,一般隻有小姐才會随身攜帶,團扇越漂亮,人也會越受歡迎。
“多少錢一把?”冷嫦曦舉着扇子問道。
那商販見是一個不過五歲的娃娃來問價,也不怎麽想搭理,于是随口便答道:“三兩,娃娃,要是喜歡,就讓你娘來給你買。”
冷嫦曦瞧那小販的神情便知自己和靈善被小瞧了,當即冷冷一笑後,從懷中掏出一張會子,在小販面前晃蕩着:“還要我娘來嗎?”
早在北宋時期,便有了會子的出現,那時稱爲交子,是最早的紙币,由于金銀過于笨重,所以人們也會将金銀存入會子鋪,換成會子使用。所以,會子也是家産豐厚的另一種象征。
“不用,不用,姑娘,你看上哪個了?”一瞧見那會子,小販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頓時眼睛都泛着亮光,急忙狗腿的沖忙點着頭。
冷嫦曦這一錢财露白,不僅讓小販亮了眼,一直尾随在她們兩人身後的那名男子也亮了眼。
“就這個。”冷嫦曦晃了晃手中的團扇:“不過,三兩……”
“姑娘,三兩……”那小販見冷嫦曦猶豫,心中抱着一絲僥幸,想着這麽個娃娃哪裏會有錢的概念。
“太貴了。”冷嫦曦搖搖頭,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扇子。
“姑娘,我們這都是小本生意,你看看這繡工,多精緻,其他地方三兩都拿不了呢!”小販見她放了扇子,趕緊動用三寸不爛之舌進行遊說。
“那我再去看看吧,你這三兩太貴了。”冷嫦曦搖搖頭作勢要走。
那小販見她欲走,急忙開口留到:“姑娘,你說,多少?”
冷嫦曦伸出一根指頭,那攤販當場咽了咽口水:“一……一兩?姑娘,你給我開玩笑吧?這樣吧,看你還是孩子,給你個實在價,二兩,不能再少了!”
冷嫦曦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最終那小販銀牙一咬,急忙将她叫回:“給了,姑娘,給了!”
笑眯眯地遞上一兩碎銀,拿着那把扇子仔細看了看之後,冷嫦曦冷不丁地将那團扇放到了靈善手中道:“這個送給你了!”
“小姐……”瞧着手中的團扇,靈善一下愣住了,這麽貴重的東西,自家小姐就這麽送給了自己。
“你不是喜歡麽?”不理會還在兀自感動的靈善,冷嫦曦邁着小腳鑽入了人群。
緊緊地将團扇捏在手中,靈善心底暖暖的,來冷府一年多,雖然這個小姐總是會出奇不意地惹是生非,但她對自己的好那是絕對沒話說的,自己家的小姐,她自個清楚,那表面就是一個紙老虎,心坎子裏軟得不得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傳來冷嫦曦“哎呀”一聲輕喚,靈善急忙将團扇收好,趕緊朝着人群中跑去。
人群熙攘中,隻見一名小女孩倒在了地上,一名穿戴極像書生的男子正着急地将她扶起:“小姐,沒事吧?真是不好意思。”
“小姐!”靈善見狀急忙跑了上去,扶住冷嫦曦,左右仔細看了看,擔憂地問道:“怎麽回事,沒傷着吧?”
“真是對不住,是我走路不注意,不小心碰着了小姐,這才讓小姐跌倒了。”那書生一面幫着忙在冷嫦曦身上輕輕地拍了拍塵土,一面對靈善解釋道。
“不打緊,也是我自己沒看路。”冷嫦曦見人家已經如此懇切的道歉了,自己怎麽好再無理取鬧,于是笑眯眯原諒了這書生。
說罷,冷嫦曦便帶着靈善與那書生擦身而過,往人群深處走去。卻不曾注意,那書生之前抱歉卑微的神态早已換成了一抹得意,不枉費他跟了這兩個小娃娃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