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郭婉柔爲了爲難冷嫦曦,故意出了幾個有難度的對子,結果她都避而不答,後來,她幹脆選擇最簡單的,結果冷嫦曦還是避而不答,因此,在她心中,已經将冷嫦曦歸類爲草包了。既然她知道了冷嫦曦就是一個草包,那麽量趙瑗如何放水她也不可能答得出什麽好對子,順序如何,又有什麽關系呢,所以郭婉柔也幹脆地應答了下來。
瞧郭婉柔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羞辱她的機會,冷嫦曦在心底讪笑,俗話說,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她之前做的事有一半便是爲郭婉柔架梯子,現在,她要做的事就是從最低處給她把梯子鋸斷了!
“好,既然姐姐開了口,那妹妹我隻好當仁不讓了。”
衆人聽冷嫦曦這麽說着,頓時皆好奇地全豎起了耳朵,畢竟沒有聽過她做對子,所以帶着嘲諷的眼神看戲的人居多。
“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樓千古。”冷嫦曦的對子一出口,大殿中頓時靜谧,衆人神情不一,但都帶着掩飾不住的驚異,而郭婉柔的臉色霎時變得複雜起來。
“婉柔姐姐,該你了!”冷嫦曦朝着郭婉柔微微一小,頓時,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郭婉柔的身上,讓郭婉柔的臉變得有些通紅起來,這個對子她确實沒有聽過,而且似乎還不太會做。
她的櫻桃小口張張合合半響也沒說出一個字來,羞慚得她都想要躲入地縫中了。
顯然,冷嫦曦最喜歡在人摔倒時,上前踩兩腳,隻聞她故作驚訝道:“婉柔姐姐不會嗎?沒關系啊,喝一杯酒就好。”
喝酒是小,但失面子卻是大,可此情此景卻逼着郭婉柔不得不失了面子,青黑着臉,咬牙切齒地喝了一杯。放了酒杯,郭婉柔心道:算她走運,也就記着這麽一首對子,應了個急,接下來可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這麽想着,郭婉柔便說了這麽一個對子:“人過大佛寺,寺佛大過人。”
這個對子妙就妙在上聯和下聯一字不差,但卻順序相反,這樣的對子确實是有謝難度的。但畢竟都是些肚中有墨水的女子,稍加想想也便對了出來。
“賢出多幅地,地福多出賢。”
“僧遊雲隐寺,寺隐雲遊僧。”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就連趙豫都想了一個對子。
“人中柳如是,是如柳中人。”趙瑗也答了了一個,說完,還淡淡地瞥了一眼冷嫦曦。
衆人的眼神皆集中在冷嫦曦身上,郭婉柔自信這個對子冷嫦曦絕對不可能對得出來,因此幸災樂禍地已經在心底編排着該怎麽損她的話了。
誰知,冷嫦曦唇角露出一抹矜誇的笑意,淡然開口道:“豔豔紅花随落雨,雨落随花紅豔豔!”
冷嫦曦的這個對子,頓時讓郭婉柔如吞了一個雞蛋般噎得滿臉通紅,在場所有人,但凡有些墨水的都知道,這對子是冷嫦曦的好,而她郭婉柔,顯然就是抛磚引玉的那塊磚,這讓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你!你不是說你不會嗎?”郭婉柔徹底變了臉色。
“婉柔姐姐怕是記錯了吧,妹妹何曾說過不會?”冷嫦曦一雙無辜的眼眸望着郭婉柔,唇角笑意淡然。
“那我問你可曾玩過,你說不曾!”郭婉柔怒視着她。
“是不曾。”冷嫦曦點點頭,接着道:“可不曾,并不代表不會不是?”
霎時,郭婉柔啞口無言,最終咬牙切齒地将一盆污水潑到了趙豫身上:“既然會,那爲何要讓豫公子帶你喝酒?你這豈不是在耍弄豫公子?”
冷嫦曦自然瞧出她的心思,當即一雙水淋淋的大眼睛朝趙豫眨巴眨巴道:“我這不是不想辜負了豫公子的一片良苦用心嗎?”
趙豫一聽冷嫦曦這話,當即心底才泛起的一絲怒意頓時,全都被澆滅了,心底還得意地想着,冷嫦曦總算是開始将目光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于是,趙豫樂呵呵地開了口:“是啊,隻要嫦曦姑娘喜歡,我喝多少都沒關系!”
當即,那郭婉柔氣得七竅生煙,鐵青着一張臉。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宮人那極細的尖嗓子由遠及近地喊道。衆人皆放了看戲的心思,通通從食案前起身。
高宗和韋太後緩緩走入殿中,衆人急忙起身,在食案前跪了一地,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入了座,高宗面帶微笑,緩緩開口:“今日家宴,都是自己人,無需多禮,大家都随意一些才好!”
說是這麽說,但誰有那個膽子當真随意?都是唯唯諾諾地應了聲,端端正正地坐回了食案旁。
“吳才人,今日家宴,大家歡喜的日子,你如何苦着一張臉?”韋太後的視線在瞥見吳才人,悠悠然地開了口。
殊不知,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便釀成了一場禍事。
隻見那吳才人,扭捏了半響,似在掙紮,最終深吸一口氣擡頭挺胸,同那韋太後對視道:“母後,臣妾有一事一直擱在心裏,本想就這麽算了,但實在是噎在心裏難受得慌,今日母後既然問道,臣妾還是想向娘娘問一問。”
“何事?”韋太後淡然地問着。
吳才人聞言這才松了口,語氣铿锵,一臉憤憤不平道:“臣妾就是想向母後問上一問!爲何要許給瑗公子每月五百的月俸,還給了他一萬銀兩的文德殿修葺費用,這些都算了,爲何,這銀子要從豫兒的月俸中扣除?”
“荒唐!”聞言,韋太後頓時怒目拍桌:“從哪裏聽來的荒唐事?”
“母後,這事是我宮裏的婢子親耳聽聞的,千真萬确,此話還是從那冷姑娘的口中說出的!”那吳才人激動得起了身,指着冷嫦曦。
冷嫦曦頓時面上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瞪着一雙水淋淋的大眼睛在韋太後和吳才人之間來回地看着,嘴裏委屈道:“我沒有……”
“夠了!”一旁的高宗聽聞這事,頓時冷了臉,公子的月俸未經他的允許随意調動,修葺宮殿的費用随意挪用,那可是一件大事,高宗在懵懵懂懂間突然聽聞,如何讓他不生氣,頓時拍着桌子,打斷了衆人的争執:“嫦曦,你先說說怎麽回事?爲何吳才人說她的婢子聽到你說的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