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足了衆人的胃口,韋太後這才意味深長地往冷嫦曦的方向望去,緩緩開口道:“冷家的小姐,冷嫦曦!”
果然,冷嫦曦是安靜坐着也能中箭的主。
刹那間,大殿一片嘩然,皆望向冷嫦曦。韋太後這話一出,每個人的心思各有不同,不知者還真當太後是在贊揚冷嫦曦,羨慕有加,一知半解者,擔心有之,靜觀有之,知情者心底得意洋洋。
坐在最前列的趙瑗卻暗自心驚,死死地捏緊了拳頭,在這個定都大殿如此重要的時刻,韋太後卻将冷嫦曦扯了出來,其心思恐怕并不簡單。他做好了準備,若是當真形勢不對,便要挺身而出。
顯然,坐在不遠處的僖王瞧清了自己兒子的心思,不免有些擔憂,他暗自朝趙瑗使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色。
趙豫雖不明白韋太後爲何如此說,但一聽韋太後如此贊揚冷嫦曦,便心底癢癢的,腦子策劃着如何借着這個機會,讓韋太後出面幫他把冷嫦曦讨來。
吳才人雖然對韋太後的意思也不是十分清楚,但她隐約猜到韋太後打算出手了,因此靜觀其變地坐在一旁就等着看好戲。
“嫦曦,如何不出來,讓大家瞧瞧?”韋太後笑得和藹可親,但那話聽在冷嫦曦耳中卻如同臘月寒風一般滲人。
逼不得已,冷嫦曦緩緩從食案前起身,接收着衆人好奇目光的洗禮,一步一步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在經過郭婉柔的食案前,冷嫦曦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在瞧見她滿臉小人得志般矜誇的神态時,心中頓然明白了幾分。冷嫦曦緩緩眯了眯眼,隻怕今日這件事,她脫不了關系。再一細想剛剛韋太後那一番聽似恭維的贊美,冷嫦曦心裏便将兩人的手段揣測了個七八分。
很多事情,在無知的狀态下才會覺得可怕,一旦看看清了敵人要什麽底線在哪裏,那這一仗便能化明爲暗,将對手殺個措手不及。
此刻的冷嫦曦便是如此,當她知道了郭婉柔的心計之後,便放下了之前一直高高提着的心,心中一片坦然和平靜。
不過才一眨眼的功夫,她将驚惶的情緒收歸心底,自信洋溢地緩緩擡起了頭,在衆人的驚豔中,緩緩勾起唇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在她眼底綻放,那周身的氣質,豔壓群芳。
随着她的緩緩前行,那大殿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歸于沉寂。
瞧着冷嫦曦帶來的轟動,韋太後的笑意漸漸僵在了臉上,她本想,冷嫦曦不過一名草莽世家的小姐,雖然漂亮,但也沒見過什麽市面,在這樣的場合下讓她站出來,恐怕會唯唯諾諾毀了了形象,誰知,冷嫦曦不但沒能如她的願,反而還惹出了這麽一場轟動。
那韋太後的意思,冷嫦曦是明白的,想看她的糗,還早了些,想當年在金色維也納大廳,面對上萬評審和業界資深的舞蹈家,她冷嫦曦腳都沒有顫一下,憑什麽會在這個小地方丢了魂?于是乎,冷嫦曦唇邊自信的笑意增大,來到皇上和韋太後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禮,朗聲道:“民女冷嫦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
“起來吧!”但凡是個雄性動物,在見到美麗的雌性動物時,表情總是會溫柔上這麽幾分,高宗也不例外,因此他和藹可親地讓冷嫦曦起了身。
“謝皇上,謝太後娘娘。”冷嫦曦吊兒郎當的時候無人能及,可一旦認真起來也是有闆有眼的,至少,此刻在禮儀方面,她沒有一絲讓人覺得差強人意之處。
“嫦曦,聽母後說你能歌善舞,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高宗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眼底蓄滿了濃濃的好奇和驚異。
“皇上,這些都隻是聽說而已,不足而信的。”冷嫦曦得體自信地說着恭謙的話,讓人一瞧便是一種客套的說辭,因此更加的期盼了。
不過,一旁站在趙瑗身後的冷展宸緊握的拳頭中卻全是冷汗:歌,這厮是會唱的,但隻能自娛自樂,大衆聽不懂;舞,隻能聽諧音,同武,還僅限于上房揭瓦的那種;琴,對牛彈不錯;棋、書、畫這三樣略過不說;詩詞歌賦,背過幾首。就這等水平,他實在不明白冷嫦曦是打哪來的自信。
“信不信,我們試試不就知道了嗎?”韋太後輕輕一笑,眼底一片冰寒,帶着一絲挑釁地望向冷嫦曦,接着稍稍側了頭,對高宗道:“皇上,你說是嗎?”
“對!對!信不信,隻要嫦曦給我表演上一段便知!”宴會最怕的便是冷場現在出了人能熱鬧熱鬧場子,高宗何樂而不爲,當即拍闆定案,讓冷嫦曦來一個表演。
“不若這樣吧,我們就從對對子開始。哀家先出一個對子,若是對出來了,哀家重賞,同時,你也可以出一個對子,讓在場的所有人對,對出來了,你們兩人都有重賞,若是沒人對出來,哀家賞你兩倍如何?”郭婉柔說冷嫦曦就是一個草包,連最基本的對子都會不了幾句,若想讓她出醜,這是最直接的辦法。因此,韋太後不惜開口許諾重金,以顯示自己的仁德。
冷嫦曦一聽重賞兩字,頓時眼睛都綠了,當即笑逐顔開,道:“那嫦曦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太後娘娘先請出題。”
大殿中靜悄悄的,衆人皆好奇的看着這名絕色女子,期待着知曉她是否真如韋太後所言是個才女。
韋太後沉吟半響,緩緩開了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句本是一句俗成的諺語,并沒有人将其用作對子過,韋太後出了這麽一句,頓時還真難倒了在坐的不少學問高深之人。
“嫦曦,如何?”韋太後在瞧見衆人爲難的神情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冷嫦曦沉吟半響,緩緩開口:“回禀太後娘娘,此對共有兩個對子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