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嫦曦上前兩步,在青桃面前站定。沉默的氣息在屋中回蕩,冷嫦曦周身的冷冽也讓青桃如沐寒冰。
“小,小姐,這個,真的,真是,是爲小姐準備的,這個……”青桃期期艾艾地說着。
如果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主子,自然就不會有下人把你當主子,在這個沒人能信任的地方,若是失去了身份,那便真的隻能被動挨打。因此,冷嫦曦的第一個下馬威便是拿青桃開了刀。
當她覺得這個孩子被自己壓得差不多了之後,這才徐徐開口:“誰會爲我準備這些?”
“是王爺。”青桃聽冷嫦曦開了口,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氣,利落地回答。因爲她覺得冷嫦曦不開口時的氣場實在是太壓人了。
“你們僖王?”冷嫦曦冷笑一聲:“青桃,你不會是到現在還在耍弄我吧?僖王憑什麽要給我準備這些?”
“小姐,青桃說的是實話!這些東西确實是王爺吩咐準備的,包括這間屋子都是前不久才布置出來。王爺說小姐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不方便外出,所以要把東西準備齊全了。”青桃緊張,将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可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冷嫦曦立刻聽出了她這話中的端倪:“不方便外出?爲何不方便外出?”
“其實具體的青桃也不知道,隻是在兩日前得了王爺吩咐,說是來伺候小姐。當時王爺隻說小姐身份特殊,不能出府,要我好好陪着小姐,若是小姐有什麽需要,就及時彙報。”青桃在冷嫦曦冷冽的氣勢壓力下是問什麽答什麽。
“不能出府?及時彙報?”冷嫦曦眯了眼,面容更加森寒了幾分。
從青桃的幾句話中,她總算是認清了現在的形勢——她被軟禁了。看來那僖王确實在籌劃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并非單純地要幫她躲過追兵。
“小姐,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青桃的聲音中帶着委屈。
冷嫦曦睨了她一眼,淡然說道:“起來吧。”
“謝謝小姐。”青桃從地上起來,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青桃,我相信你今天說的這番話應該是有人早就警告過你不能告訴我了吧。”冷嫦曦踱步到窗前,把窗戶一把推開,将窗外的景色全都納入眼中,順便也杜絕了一些可能存在的眼線。
青桃瑟縮了一下,咬着下唇,一臉要哭的表情,雙手不斷地攪動着衣角。
冷嫦曦隻需要一眼,就将她看了個明白。
“你入府多久了?”
“回,回小姐,一年。”青桃的聲音細弱蚊蟲。
一年,難怪如此稚嫩,冷嫦曦不過才稍稍一壓,便全都說出了口,看來那僖王是将她小瞧了。若當真這樣,那就好辦多了。隻有在敵人全面松懈的時候,進攻才有百分百勝利的把握,這松懈敵人就是制敵的妙招。
“青桃,你說若我去找僖王理論,王爺會怎麽做?”冷嫦曦的話風輕雲淡,但聽在青桃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
若冷嫦曦當真找僖王理論,豈不是擺明了告訴僖王是她青桃說漏的嘴嗎?那個後果,她連想也不敢想,于是跪下急忙哀求道:“小姐,求您别去找王爺,若是讓王爺知道是青桃說的,青桃的下場不堪設想啊!”
“我不說是你說的不就行了嗎?”冷嫦曦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爲青桃挖的陷阱,終于要開始收獲了。不過她不着急,人的精神一定要被繃到極緻才能一下摧毀。
“不行,小姐,我求求您了,這個事情本來就沒有什麽人知道,即便是小姐不說,王爺也會猜到的。小姐,求求您了,别去找王爺吧!青桃任您差遣,給您做牛做馬都行……”青桃拼命的搖着頭,隻要冷嫦曦不說,她什麽都願意做。
冷嫦曦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站在,嘴角一抹笑意洋溢着得意,她等得就是青桃這句話。
冷嫦曦越是沉默,青桃就越是害怕,最後,整個人瑟縮在地上,不住地顫抖着。
“行了,起來吧。”對一個孩子,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冷嫦曦聲音稍微轉柔了一些,一把将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小姐……”青桃懇切地望着她,滿臉淚水。
“你說讓我差遣?”冷嫦曦沒有回答她最關心的問題——她是否還要再去找僖王。
“嗯!青桃任由小姐差遣!”青桃見冷嫦曦面色柔和了下來,忙不疊地點着頭。
“可是我如何敢差遣你?”冷嫦曦的聲音輕輕的:“你今日都敢把王爺的交代透給了我,難保你明日不會把我的交代透給王爺啊。”
她冷嫦曦需要的是一個徹底聽話的人,而不是雙面間諜。
“不會,不會!青桃一定不敢,若是透露了一星半點,青桃一定不得好死!”青桃爲了得到冷嫦曦的信任,竟然發着毒誓。
冷嫦曦得了保證,會心一笑道:“行了,既然你這麽害怕,那我也暫時不去找王爺了。不過别怪我沒提醒你,跟着我若是嘴不嚴的話,下場可不比讓王爺知道的好啊。”
青桃一面抹着臉上的淚水,一面忙不疊地點着頭。
“青桃,你老家在哪?”冷嫦曦軟了聲,若無其事地同青桃聊起了家常,仿佛剛才那一幕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奴婢就是秀州的。”青桃抽噎着,敬畏地回答道。她挨了冷嫦曦這麽一招之後,現在對冷嫦曦是有些害怕的。
“既然就是秀州,如何要賣身王府?”
“奴婢的爹去世得早,娘身體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一家人的生活全靠青桃一人,若是不賣身王府,青桃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要做些什麽。”青桃的頭低低的,那幼小的肩膀看起來單薄得讓人有些心疼。不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卻如此的心酸。
冷嫦曦自袖中掏出一張會子交到青桃的手中:“這些足夠你好好安頓家裏了。你拿着,若是以後還有困難,再來找我。”
青桃第一次見到如此大面額的會子,抓在手中哆哆嗦嗦。最後,她“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着頭道:“謝謝小姐,謝謝小姐!以後青桃就是小姐的人了,小姐讓青桃做什麽都行!”
冷嫦曦可是在胡蘿蔔加大棒這個現代教育體系的精髓荼毒下長大的,她可是深谙其道啊。看着青桃如此乖順,她滿意地拍了拍青桃的肩道:“行了,起來吧,還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