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趙瑗失望了,他緩緩松開冷嫦曦,面色變得越來越冰寒,眼底竟然一閃而過一絲恨意,令冷嫦曦心驚。
藥有問題,冷嫦曦的腦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可是藥是陳少煊給她的,她堅信陳少煊定然不會陷害她。
看着趙瑗越來越冷的面容,冷嫦曦心底發慌了,她急忙解釋道:“瑗哥哥,你聽我說,那藥隻不過是一般的瀉藥而已,而且我讓青桃放的分量不多,所以請個大夫就行,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那個,也是……”
冷嫦曦越解釋越亂套,趙瑗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冷冽。
最終,趙瑗冷笑一聲:“瀉藥?我就問你一句,那藥你是從哪裏得得來的?”
聽着趙瑗口氣中的不屑,冷嫦曦如同掉入了冰窟之中。
藥的來源是陳少煊,但這個時候她是決計不會開這個口的,事情未明之前,她不希望将陳少煊拖入這趟渾水中。
“是我在路上買來防身的。”冷嫦曦隻能這麽解釋。
一聽這藥是冷嫦曦自己的,趙瑗更加心寒,他冷笑兩聲:“小寶兒,你就這麽容不得他嗎?我答應過你的事,從未失信過,你就這麽害怕嗎?就因他用你來逼迫我娶郭婉柔,所以你就要給他下砒霜嗎?”
趙瑗一聲聲的質問重重地砸在冷嫦曦心底,頓時令她呆若木雞。
“什麽?砒霜!”冷嫦曦腦中驟然一片空白,如同五雷轟頂一般,耳邊嗡嗡作鳴,瞪着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眸,身形在劇烈的顫抖。
冷嫦曦輕輕地搖着頭,驚恐地睜着一雙眼眸,嘴裏念念有詞:“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應該是砒霜……”
在愚蠢的人也知道,毒害一朝王爺的下場決計不會好過,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當真做這樣的事情。藥是陳少煊給她的,她腦海中猛然飄過一種可能性,卻又随即被她打消了。她想起陳少煊爲了她挨刀時的場景,那份用心不是裝出來的,既然他如此拼命的救她,那麽就不會害她!她對陳少煊有着一種說不清的絕對信任。
可若不是陳少煊,那又會是誰呢?
腳下的步伐踉跄地退了兩下,冷嫦曦伸手扶住桌子邊緣。她心中的打擊,不僅僅是這帶砒霜造成,還因爲趙瑗的那句“就因他用你來逼迫我娶郭婉柔,所以你就要給他下砒霜嗎?”
原來僖王的目的竟然是如此,他心思深沉地,一面用懷柔政策讓她退讓,一面控制着自己去逼迫趙瑗。而趙瑗呢,卻又如此地不相信她。
“不是砒霜,那是什麽?藥是你的,也是你讓人下的!你說不是砒霜,那是什麽?!”趙瑗緊握拳頭,聲音幾近咆哮。
“瑗哥哥,你不是說,隻要我說不是我,你就相信嗎?”冷嫦曦心中劃過一抹凄哀。
“可你不是都說是你做的嗎?你還讓我怎麽相信?”趙瑗雙眼通紅,帶着痛意。
“瑗哥哥,你就如此不信任我嗎?”冷嫦曦蹙緊的眉頭上染了幾分無奈和酸澀。
“你叫我如何相信?”趙瑗徐徐轉身,不再看她。
“僖王,他,如何了?”冷嫦曦自嘲一笑,艱澀地問出這麽一句話。
其實,答案她心中早就有數,如果不是出了事,趙瑗一定不會回來,一定不會如此質問,而僖王卻直到現在都未現身。
“我父王他死了,被你毒死了,滿意了嗎?”趙瑗的聲音帶着痛苦,帶着一絲冷嘲。
雖然早就猜到結局,但冷嫦曦還是不免倒吸一口涼氣,緩緩閉上眼,合上眼中的一抹掙紮。
“如果我說,我是被陷害的,你相信嗎?”良久,冷嫦曦的聲音飄渺地傳來。
令趙瑗心底微微一動,可是當他想到躺在榻上那句僵硬的屍身時,憤怒将理智吞沒:“陷害?那證據呢?”
“證據?”冷嫦曦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她微微一抖,唯一能證明她的人便是陳少煊,可是現在情況未明,若是貿然将陳少煊說出去,不僅不會讓她洗脫嫌疑,甚至可能會将陳少煊一起拉下這泥潭:“我不知道。”
這是冷嫦曦現在唯一能回答的,但聽在趙瑗耳中卻極其的諷刺,自己心愛的女子殺死了自己尊敬的父親,最終一句被陷害,難道就想讓他心平氣和地去接受嗎?
“沒有證據,你拿什麽辯解你的清白?”趙瑗心痛着,此刻,他正接收着父親死亡的噩耗,已經摯愛可能是兇手的雙重打擊,因此,一向清明的腦子竟然也糊塗了起來,理智被親情和愛情徹底擊垮了。
“瑗哥哥,我知道你難過,可是請你清醒一些,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冷嫦曦越加的着急,卻愈發的無力。
“是不是被陷害,等我徹底徹查以後再說吧!”趙瑗的聲音突然變得森冷:“來人!”
一身威嚴的呼喚,門外兩名守衛立即推門而入:“瑗公子,有什麽吩咐?”
“把冷嫦曦關入地牢!”趙瑗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聲音不冷不熱,不帶一絲感情。
冷嫦曦聞言,心中五味翻雜,她知道趙瑗是被喪父之痛沖昏了頭腦,冷靜下來,定然會徹查此事,可是,她心底還是隐隐作痛,爲趙瑗的不信任而痛着。
那兩名士兵走到她身後,那架勢好似要将她拖走,冷嫦曦甩開兩人的手,深吸一口氣,眼神清明,直直望向前方,沉氣冷聲道了一句:“我自己會走!”
接着,她毅然邁步離去。在經過趙瑗身邊時,她腳步一頓,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這一眼中承載的東西太多,似失望,似想念,似責怪,似理解,似安慰,似難過,似委屈……
趙瑗始終沒有睜眼,因此沒瞧見她那一眼。而她,一頓過後,再次擡腳,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當趙瑗再次徐徐睜眼,隻來得及瞧見那抹堅毅的背影,他心中抽痛,雙拳緊握,顫抖着:“小寶兒,小寶兒……”
那一聲聲的低喃,似控訴,似思念,不遠處的趙管家瞧着,忍不住抹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