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瑗将冷嫦曦的話在心中繁複咀嚼了半響,陳少煊這名字在他心中逐漸發酵,越來越酸。
于是,他霸道開口:“以後你就住在僖王府,等回嘉州大婚,我們再請陳家公子來觀禮,好好答謝答謝他!”
趙瑗存的心思就是讓陳少煊看着他們成親,死了這份心。
“他就在秀州,若不然讓他住到僖王府來如何?”冷嫦曦隻是想着一路陳少煊如此照顧自己,既然到了秀州,沒理由過河拆橋不是,丢他一人獨自住在陳家交子鋪,而自己卻在僖王府享福,于情于理都不應該。
那趙瑗想的就是要分開兩人,聽冷嫦曦這麽一說,黑了兩眼,面色冷了幾分,當機立斷開口道:“不行!”
冷嫦曦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如何不行?少煊好歹是我出生入死的朋友,既然危急解除了,當然要盡盡地主之誼啦!”
她這番話将理占了個全,令趙瑗有些啞口無言,頓了頓,趙瑗心下一橫,脫口而出:“地主之誼?你算是地主嗎?這僖王府隻有我父王說了算,我父王不在了,那也是我做主。過兩日我便要返回臨安,若讓陳家公子住了進來,我又匆忙離開,那不是更顯得無禮?不若等到回了嘉州,我們再好好去拜謝,這樣既不倉促,也不失禮。我相信陳公子是個深明大義之人,定然不會責怪的。”
冷嫦曦想想也覺得此話在理,于是徐徐點了頭,不過心底卻是思量着,既然陳少煊不能進府住,那她可以出府找他不是。
見冷嫦曦聽話地點了頭,趙瑗這才面容稍霁,雖然心中還是郁結着一股酸氣,但心情總是要好了許多,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茄子,喂到嘴邊道:“張嘴,嘗嘗這紅燒茄子味道怎麽樣?”
冷嫦曦張嘴一口吃下茄子,嘴裏含含糊糊道:“靈善和靈風他們還在陳家交子鋪,既然王府不方便,那我跟少煊說一說,讓他們住在那吧,有事我再過去找就行,省得進了府中給你添麻煩。”
聞言,趙瑗手再次抖了抖,真不知道這厮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怎麽總是挑他心底的刺撥弄呢!幸好,他早有後招防範着,雖然黑了臉,但也不至于沒有台面下,隻聽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靈善和靈風我今天一早就吩咐人領進府中了。他們既然是你的貼身侍衛和丫頭,讓他們進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再說了,有他們在一旁護着你,我總算是放心很多。”
趙瑗的話說得是風輕雲淡,可聽在冷嫦曦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隻見她水眸瞪得圓圓,紅唇微張,那半截茄子差點掉了出來:“什,什麽?你說,早上就讓他們入府了?”
“嗯。”趙瑗輕輕點了點頭,斂着袖子爲她擦了擦嘴角:“吃東西專心點,怎麽還像小時候那般調皮呢?”
那語氣中溫柔帶着極緻的寵溺,不過冷嫦曦卻絲毫沒有上心,她現在關心的不過就一件事:“那,那,那他們豈不是知道,知道……”
“知道什麽?”趙瑗挑眉,戲谑地望着她,顯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卻故意拿喬。
“就是,就是知道那個啊!”冷嫦曦紅着臉,嬌嗔地望了趙瑗一眼。
“哪個?”趙瑗故意逗着她玩。
“昨晚的事啊,我們,我們……”冷嫦曦有些急了,一個勁地跺着腳,察覺趙瑗暗笑,這才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好哇,你是故意的!”
“哈哈!”趙瑗伸手一把将她撈在懷中,舒心地大笑起來,這麽一鬧,他心底的酸味總算才沖淡了很多。抱着冷嫦曦的軟香玉體,他心底滿滿地都是滿足,他暗自想着,反正現在冷嫦曦是在他懷中,已經是他的人了,那個陳少煊是哪邊涼快哪邊呆着去。
“快說,他們是不是知道了?”冷嫦曦哪管趙瑗的那點花花心思啊,隻顧着心中糾結這個問題。
“他們一早就被趙管家請來了,安排在這個院中的偏房住着,知道現在都沒見你出過房門,你說呢?”趙瑗是毫不留情地踩滅了冷嫦曦的最後一點念想。
冷嫦曦哭喪着一張臉,哼哼唧唧道:“完蛋了!這次真的完蛋了!都是你害的!若是被靈善罵死了你要負全責!”
冷嫦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靈善開口說話,尤其是那些宣教的話更是可怕。趙瑗自然知道,她一個閨女,還未嫁人,卻已失 身,雖然是同自己的未婚夫,早晚的事,但在靈善眼中,那也是不允許發生的事。更何況他們兩人一天一夜未曾出過房門,在靈善眼中,那絕對就是白日宣 淫的重罪
“要不要我替你向靈善解釋解釋?”趙瑗抱着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整個人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懷中。
“别,你什麽都别說!”冷嫦曦自知趙瑗這厮肯定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她甯願讓靈善唠叨上兩句,也好過被趙瑗天南地北地一番解釋之後,惹來被靈善冷落的下場。
一頓晚膳在兩人打鬧間結束,趙瑗不舍地從她嘴上偷了幾個香之後,才念念不舍地起身:“當真讓我去叫靈善和靈風他們?”
冷嫦曦推了他一把,白了一眼道:“當然啦,拖得越久死得越慘!”
她也想過若不然當個縮頭烏龜躲着,幹脆來個兩不相見。可想到,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若是當真這麽做,時間拖得越久,恐怕靈善心中的怨氣越大,隻怕她到時就難以收拾了。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吧!于是,便讓趙瑗去叫兩人進屋。
趙瑗出門口,冷嫦曦對着銅鏡左右仔細看了看,确定脖子上的戰績全都隐藏好了這才稍稍落了一口氣,就要轉身端坐,等着靈善上門。
誰想她剛一轉身,就望見身後兩尊大佛,無聲無息地站着,面無表情。
冷嫦曦結結實實地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大呼一聲:“哎呦媽呀,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