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暗淡的燭光搖曳,一抹曼妙的身影透過光亮映在窗棂之上。若有似無的水聲正撩撥着站在屋外的完顔亮。
幸而已經入冬,這偏遠的北地寒風凜冽,否者自己這一身的火氣,還不知道要如何退卻。
兩人一個屋裏,一個屋外,靜悄悄的,都不置一言,任由這水聲在靜寂的夜空中被放大,狠狠地敲着完顔亮的心弦,令他似乎聽見了自己心湖澎湃的聲音。
完顔亮望着天上朦胧的月亮,感受着冷嫦曦的存在,竟然有種從未體會過的溫馨感,這種感覺讓他着迷,無法自拔,他甚至希望這一瞬能變成永恒。
直到很久以後,他垂暮之年,都還将如今的這一幕牢牢記在心間,臨死之前都念念不忘。
良久,完顔亮的聲音透過窗棂徐徐傳入屋中:“曦玥,你,是怎麽認識銀月的?”
冷嫦曦的手頓了頓,眉頭輕蹙,接着淡然地回答:“我不認識這個人。”
完顔亮聞言有些訝異,他轉身望着映在窗戶上的那一抹剪影,眯着眼想了良久,這才徐徐說道:“是我弄錯了。”
接着,冷嫦曦沒再說一句話,而完顔亮也陷入了自己思緒之中,他想起今日銀月公子來找自己時的情形。
“阿亮,好久不見。”銀月進入書房,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卑微。
完顔亮打量着眼前這名多年不見的老友,隻見他依舊銀面遮臉,一身廣袖白衣如同谪仙,器宇軒昂令人不敢小觑。
他淡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重逢的欣喜:“銀月,好久不見了。”
“兄弟,你這唱的是哪出戲啊?當年說消失就消失,現在說出現就出現,怎麽也不顧及一下我們的感受呢?”宮南羽瞧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銀月,心底有些憤憤不平,想起當年他的不告而别,讓自己和完顔亮好找了很久,他就愈發不待見此人。
而銀月卻隻是淡然地笑了笑,說了一聲抱歉,卻并未多做解釋,徑自瞧着完顔亮說道:“我今日前來是同你有事相商。”
完顔亮挑了眉峰,望着銀月,雖然早就猜到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但沒想到卻是這麽的直截了當,不過這樣也好,他完顔亮不喜歡遮遮掩掩的人。
“什麽事?”完顔亮見銀月一臉的嚴肅,于是也不禁正色起來。
“我可以幫你達成心願。”銀月一句淡然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完顔亮和宮南羽心間,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随即完顔亮眼底閃過一抹陰鸷,就連宮南羽都收起了玩笑的容顔,神色變得有些肅穆。
完顔亮盯着銀月瞧了許久,但銀月在他這樣的厲眸下卻依舊風輕雲淡,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良久,完顔亮這才徐徐松了口:“你有什麽條件?”
“我要曦玥。”銀月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然而,這句話如同在完顔亮和宮南羽的心中投下了一顆巨石一般,驚起驚濤駭浪。
宮南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完顔亮,又看了看銀月。想當年,他和完顔亮想要網羅銀月,但都被他巧妙地拒絕了,三人的關系也不過隻是在普通朋友的層面而已。沒想到,今日銀月居然會爲了一個女子親自找上了門。
而完顔亮在聽聞這話時,心中頓時感到一緊,想也沒想地就開口拒絕:“不行!”
“阿亮!”若說銀月的行爲讓宮南羽感到吃驚,那完顔亮的行爲就讓他感到徹底的不可思議了。
在他的印象中,完顔亮是可以爲了那個心願去犧牲一切的。而他一直希望能得到銀月的幫助,因爲有了銀月的幫助,那便是如虎添翼,可爲何今日,他會爲了一個女人拒絕銀月呢?
瘋了,都瘋了!
這是宮南羽反應過來之後的第一個感覺,這兩人竟然爲了一個女子,如此這般!果然,紅顔禍水啊!
“你不想完成你的心願了嗎?”銀月有些詫異,顯然他沒有料到完顔亮竟然會拒絕他,這讓他對自己的決定突然有些不自信起來。
“任何事,本王都可以答應你,可你要是想要曦玥,那絕無可能!若你肯出手相幫,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行,頂多本王再多花幾年的時間,也一樣能達成心願。”完顔亮心底騰起一股怒氣,此刻,他在銀月面前是一朝王爺,而不再是朋友。
宮南羽感到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他急忙出聲問出了問題所在:“銀月,這個曦玥是你什麽人?”
聽宮南羽這麽一問,完顔亮反倒有些後怕起來,他有點不願聽到銀月的回答,因爲他能從眼前這個男子的眼中瞧出一種同屬于男人的占有欲。
果然,隻見銀月唇角微微彎起,帶着一絲淡淡的柔意,薄唇輕吐道:“她是我娘子。”
完了!宮南羽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完顔亮,心底暗道:這厮真是強搶民女啊!
而完顔亮顯然也是被銀月的這話所震撼,隻見他面色浮起一絲痛意,帶着不甘心,厲眸死死地望着銀月,半響沒有說話。
好半響,完顔亮這才回想起來說道:“曦玥是我從街上帶回來的舞伶,若是你的娘子,你爲何不護在身邊?這隻能說明她并非你娘子,即便真是你娘子,你也不在乎。既然如此,不若讓她跟了本王,本王定會好好疼惜!”
完顔亮這番話霸氣外洩,帶着不可一世的霸道,也彰顯了自己絕不放手的決心。
銀月猛然眯了眼,他雙拳緊握在身側,渾身散發着一股冷冽之氣,帶着一種魚死網破的殺氣。
宮南羽眼見情勢越發不對,兩人之間的交手一觸即發,他急忙出聲阻止:“等等,你倆都别急,這事情還沒有弄明白呢,不若我們把曦玥姑娘叫過來,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做定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