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禁軍沖入天香樓,仿若早就探好了消息一般,往着完顔亮他們所在的雅間跑去。
那些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的客人們,紛紛倉皇而逃。
沖進門内,禁衛軍首領站在完顔亮身前,趾高氣昂地喊了一聲:“圍起來!”
聞言,完顔亮眼色頓黯,一抹陰鸷閃過——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的行蹤,若不是内線,就是身邊的人。這個認知頓時令他渾身散發着肅殺之氣。
那些士兵身形才動,阿達諾便迅速擋在完顔亮的身前,警惕地望着來人,大有誰敢再往前一步,殺無赦的氣勢。而銀月則悄然地護在冷嫦曦身前,手在袖子中微微彎曲。
“怎麽回事?”完顔亮肅殺之氣頓現,面沉如水。
在這些人面前的畢竟是一朝的王爺,光那一身的氣勢就足夠将他們壓倒,所以,他們還是不敢太過輕易放肆。
那些圍上前的士兵們全憑着一鼓作氣的膽量,現在被完顔亮的一個眼神掃視,頓時全都偃旗息鼓,悄然後退了半步。
領頭的侍衛也不覺暗自吞了一口唾沫,收斂了嚣張的氣勢,恭敬地對完顔亮說道:“啓禀王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王爺見諒。”
“奉命?”完顔亮眯了眼:“奉誰的命?”
“是皇上!”領頭侍衛這句話說得極其得意,仿若搬出了皇上便能暢通無阻。
“皇上?”完顔亮心底咯噔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捏成了拳頭,裏面全是汗水。但越過驚險時,越要沉靜。所以,完顔亮的臉上瞧不出分毫的情緒,隻聽他淡然問道:“你們這麽大張旗鼓地來找本王,總是要給本王一個交代吧。皇上給了你們什麽命令?即便是要捉拿本王,也是要有一個原因,要有一張聖旨,不是?否者,本王還當你們是擅自行動呢!”
完顔亮的話說得風輕雲淡,可聽在那些侍衛的耳中卻猶如一把利刃一般,全都瑟縮了一下。
作爲首領,在手下全都後退半步的情況下,自己隻能硬着頭皮上前解釋:“回王爺的話,皇上接到密報,說是王爺府中藏有細作,便命在下領兵搜擦,剛才在沁園内的茅房中查到了證據,所以屬下是前來捉拿要犯的!”
完顔亮聞言,眼色頓沉,他雖懷疑冷嫦曦,但卻絕對不相信她會留下什麽證據來讓人抓把柄,再說了,他完顔亮都沒有察覺的事情,這麽遙遠的皇上如何察覺?隻怕期間有着什麽貓膩吧!
他鋒利的眼神掃視過在場的侍衛,這些人都是全副武裝,手裏的長矛銳利,一看便知是有備而來。既然隻是搜擦,何苦大費周章,除非早就知道定會查出什麽東西,所以才帶了這麽多人。
若是王府内查出了細作,身爲王府主人的他,立場恐怕就會微妙了。若是嚴懲,他是絕對舍不得的。若是稍有遲疑,隻怕他就會被冠上叛國通敵的罪名了!
果然是一個計中計,連環計!隻怕那位通風報信的有心人,早就查清了冷嫦曦在他心目的地位,所以,這才利用她來給自己一個緻命的打擊。而完顔合刺早就忌憚自己的勢力,這麽多年處心積慮,就想要給他緻命一擊,但卻苦于找不到借口,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借口,他那裏可能會放過!
完顔亮能想到的,銀月和宮南羽自然也能想到,隻見兩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覺間蹙了眉頭。
起事在即,這個節骨眼上可容不得辦法差池的。
“你們這麽大張旗鼓前來,害本王以爲你們要捉拿的要犯就是本王呢!”完顔亮冷笑一聲,聲音中帶着幾分譏諷。掃過衆人的眼光裏帶着森寒。
令他們感到不寒而栗。
“沒,沒有,我們隻是奉命行事,請王爺交出要犯,若是王爺有心包庇,那屬下們也隻能對不起了!”爲首的侍衛銀牙一咬,在完顔亮那森冷的目光注視下,頭皮發麻地将話說了出來。
“哦?那你們要找的要犯是何人?”完顔亮玩味地望着那首領,唇角挂着的笑意足以令人感到恐懼。
“是,是,沁園裏住的曦玥夫人。”在完顔亮的壓力下,那侍衛的腳有些微微打顫,直到這一刻,他才驚覺這果然不是一份好差事啊!
話落,屋中頓時一片靜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完顔亮居高臨下地斜睨着在他面前低着頭的衆人。
最終,冷笑兩聲道:“可有證據?”
“回王爺,屬下們在沁園中的茅房内搜到了一個小竹筒,裏面放着一張紙條,這個就是證據!”那侍衛長期期艾艾地說道。
聞言,冷嫦曦心底哀歎,她怎麽就這麽衰呢!果真是流年不利啊!這事情一樁出一樁的,矛頭全都對向了自己,好不容易逃到遼陽府,怎麽還是同這官兵扯上了關系呢!
完顔亮聞言,眉頭皺了皺,悄然往冷嫦曦的方向望了一眼,銀月警覺,頓時側身将冷嫦曦護在身後,眼底閃爍着警告的光芒。
“王爺……”衆人見完顔亮似乎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侍衛長忍不住出聲,畢竟若是要他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抓這位王爺,他還真沒有那個膽子。
完顔亮的眼底閃了閃,開口道:“本王府内出了細作,這麽大的事情,本王居然一無所知,确實是本王的失職,既然細作已經找到,那麽就交由本王審訊吧。”
“王爺……”爲首的侍衛沒想到完顔亮會有此一說,頓時愣住了。
“怎麽害怕本王徇私枉法不成?細作可是大事,弄不好就是叛國通敵的罪名,本王豈會包庇?若是不放心,就關押在王府内,由你們禁衛軍派兵看守吧!”完顔亮口氣淡漠,仿若事不關己一般:“愣着幹嘛?還不趕快把犯人曦玥帶下!押入王府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