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嫦曦這才驚覺,這地牢内有乾坤。
“南羽公子!”冷嫦曦有些訝異地望着說話的男子。
宮南羽手裏搖着一把折扇,一副風流倜傥的四不像模樣,有些令冷嫦曦感到莞爾。
“正是在下!”宮南羽率先從暗道中走入地牢,緊接在他身後的是銀月。
但冷嫦曦的視線卻沒有停留在兩人身上,反而是望向了銀月身前的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這名女子的扮相同她一模一樣,不用說,定然是找來給她做替身的。
冷嫦曦雖然不是什麽菩薩,但是若要找一個無辜女子給自己做替身,想着,還是心有不安。
她有些不贊同的目光落在了完顔亮的身上,而完顔亮似乎明白她的顧慮,淡然一笑道:“你放心,并非什麽無辜人士,否則,也不會害你身陷如此境地了。”
完顔亮一句話,冷嫦曦頓時明白了,這個女子就是陷害了自己的吳佩芙!
若當真這樣,她還真是搬着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果真活該啊!
當冷嫦曦的視線落在吳佩芙的身上時,吳佩芙徐徐擡起了頭。
冷嫦曦望着那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頓時愣住了!易容!沒想到完顔亮想得這麽周到!
這張一模一樣的面孔上,唯一能讓人認出來的便是那雙眼睛。
此刻,吳佩芙的眼底積蓄着濃濃的嫉恨,眼神化作犀利的利劍,朝冷嫦曦射來,但她卻隻能死死地望着她,而不能開口言。
對敵人,冷嫦曦一向不會懷有仁慈,她徐徐走到吳佩芙身邊,冷笑一聲,将她上下打量了個便,啧啧有聲,在吳佩芙耳邊輕聲道:“裝扮得還真像!尤其是這雙不甘心的眼神,真是透露出那種死亡在即的恐懼啊!”
吳佩芙聽着冷嫦曦的話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她狠狠地瞪着冷嫦曦,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我還真是好奇,你怎麽不開口?”這話雖然是問吳佩芙,但冷嫦曦卻朝着宮南羽望了一眼。
宮南羽搖着扇子,冷哼一聲,薄唇吐出一句:“舌頭剪了!”
聞言,冷嫦曦挑眉,輕笑兩聲薄涼道:“還真是活該啊!你說,你好好的夫人不做,爲何偏偏幹出這麽大的事情來?其實,你還真是傻,明明有古朵娜和瓦達兩人給你當了前科,你居然還要來惹我。看在你就要死掉的份上,我不妨好心告訴你一個事實吧!我從來就不是你們王爺的夫人,因爲我已經有丈夫了!”
冷嫦曦這話一落,驚顫的不僅僅是吳佩芙,還有完顔亮,宮南羽以及銀月。
完顔亮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心酸,宮南羽則有些訝異,銀月卻微微感到欣喜。
吳佩芙沒想到自己居然因爲嫉恨蒙蔽了雙眼,落到今天這般田地,此刻,她真的後悔了,但卻已經沒有退路了。眼淚頓時“刷——”地一下流了出來。
有時候,人的精神不過就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撐的,當意志徹底垮塌之後,精神也就随之崩潰了。
此刻,吳佩芙整個人哭倒在了地上,大張的嘴裏竟然空洞洞的,沒有舌頭。
冷嫦曦可憐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搖了搖頭,冷冷地丢下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說完,銀月便将吳佩芙推入牢中鎖了起來。
時間緊迫,冷嫦曦不能再過多逗留,完顔亮将她送入地道的入口,抱着一絲希望,怯怯地說道:“玥兒,你,出去後可以現在城外隐姓埋名,等着我……”
冷嫦曦聞言,回身冷睨着他,問道:“我爲何要等你?”
完顔亮身形顫動了一瞬,一抹痛苦之色自他面龐閃過,是啊,她從未承認過他,又有什麽理由等他?
隻是,那抹不甘驅使着完顔亮想要再抓住一些什麽。
“玥兒,此事,确實是萬不得已……”完顔亮的辯駁最終卡在了冷嫦曦那雙帶着嘲諷笑意的視線下,這樣的辯駁,就連他自己聽起來都有些牽強。
“完顔亮,你是第二個爲了權勢而犧牲了我的男人。雖然你最終還是救了我。”冷嫦曦挑眉,冷冷地對他說出一個事實。
“那第一個……”完顔亮聞言,聲音有些艱澀。
“能出賣一次,就能出賣第二次。我雖然傻到被人利用,卻又笨到給人留下再一次利用的機會。”冷嫦曦一句話就說明了那第一個出賣他的人的結局。
完顔亮頓時心中透亮,這一刻,他明白自己是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女人,甚至失去了同她做朋友的資格。
心中的痛意頓時将他淹沒,讓他感到無法呼吸,他的手在袖中緊緊地捏成了拳頭,微微顫抖着。
他以爲,自己對她隻不過是一種喜歡,一種比别的女人更深一些的喜歡而已。然而,當離别在即,他才發現,原來愛情早已深入骨髓!
緣何他的身份如此無奈,緣何他遇見她的時候已然錯過?
深深吸了一口氣,完顔亮勉強擠出一抹笑意,佯裝潇灑地說道:“你走吧,我想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配得上你的隻有你的夫君。”
說罷,他的視線落在銀月身上:“銀月,幫我護送她離開,将她送到她夫君的身邊,關于起事,你不用再幫我了。”
銀月深深地望了完顔亮一眼,重重地點了頭。
随着一聲輕響,暗道合上,掩住了冷嫦曦決絕的背影。在牆體合上的瞬間,完顔亮的眼中突然流出一股清淚,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爲了女人哭泣,哭泣得如此心殇。
他的心,随着冷嫦曦的離開而徹底的化爲灰燼,完顔亮,他窮盡一生,都在找尋同冷嫦曦相似的女子來聊以自 慰,然而,當他臨終之時,唯一能記得的就是曾經有一名女子那雙靈動的眼眸令他傾心一世,她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那句:“稱呼就免了,以後再不相見,知道稱呼也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