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瑗看來,政治就是如此,隻要結果,過程一切都可以省略。因爲成王敗寇,若是勝利了,做得再差也會被人歌功頌德,可若失敗了,那做得再好,都是枉然。
“靈善和雪煙在哪?”冷嫦曦瞧着面前的趙瑗,此刻的他哪裏還有當年的影子,全身都已經浸 *淫在利益熏心當中,以追名逐利爲樂。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
既然冷家注定了不能離開這攤渾水,那麽她至少要保證靈善、靈風以及李雪煙的安全。
趙瑗聞言,眼角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靈風,接着,再落到了冷嫦曦身上,帶着一種安慰的口吻說道:“放心,她們很好。”
冷嫦曦冷笑一聲,很好?現在的她是不會再相信趙瑗的的任何一句話了。
“我要見她們!”冷嫦曦單刀直入地提出要求:“我習慣靈善的伺候,不喜歡别人的接近。如果見不到她們,你也别想關住我!”
趙瑗聞言,眼色微微閃了閃,思量片刻,這才徐徐答應:“好,我會安排,讓她們同你住在一起,如何?這樣可放心了?”
“放雪煙離開,讓靈風能自由出入宮門!”冷嫦曦繼續要求,在這如履薄冰的宮廷之中,她必須爲以後的複仇鋪上一層沒有後顧之憂的路。
趙瑗聞言,不禁皺了眉頭,想了良久,認爲李雪煙并沒有什麽價值,而靈風一個人翻騰不出什麽事,他手裏還有冷家,不若做個順水人情,讓冷嫦曦舒服一些。所以,就輕輕地點了頭,答應下來。
冷嫦曦深深地望了趙瑗一眼,心底思量,估計他也耍不了什麽手段,這才徐徐點了頭:“帶我去休息!”
趙瑗聞言,笑逐顔開,領着冷嫦曦走出大殿,徐徐向着後園走去。
然而,就在兩人都沒瞧見的地方,一抹嫉恨的眼光緊緊尾随着他們,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徐徐現身。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一旁的假山石縫之中,卻毫無痛覺,因爲此刻,她的心比手更疼!
冷嫦曦尾随着趙瑗走着,一路上,趙瑗帶着和煦的笑意,向她娓娓道來自己的相思,但卻始終得不到冷嫦曦的一句回應。
趙瑗心底歎息,但卻強裝若無其事,他想,冷嫦曦或許需要的隻是時間。
這就是男人的自以爲是!
穿過昔日熟悉的長廊,冷嫦曦望着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不覺有些迷離,心底悄然一動,回想起了當日在建湖時的一切。
這片後園的一草一木全都是她花了心思去構造的,當初沒有瞧見成品,便倉皇而逃。這一走,便是半年多。
如今再次回來,物是,但卻人已非。
南方的氣候不若北方那般嚴寒,雖然也零星的飄了幾場小雪,但還不至于将湖面封凍。隻是那湖中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卻瞧不見了。
珍貴的錦鯉全都沉入湖底,偶有幾條好奇的小魚,才會遊到水面,探出一個腦袋,接着又被嚴寒趕入湖中。
冷嫦曦瞧着這片平靜的湖面,心底漸漸升起一股羨慕之意,若是她的生活也能如同這攤湖水一般平靜該有多好啊!
跟在趙瑗身側,冷嫦曦款步走着,但她瞧見立在湖邊那個大石頭上刻的字時,眼色微微閃了閃。
隻見那石頭上赫然刻着——念曦湖,三個大字。
想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隻是,當初的冷嫦曦早就随着那個被流掉的孩子一起死了,而現在的冷嫦曦卻不會爲了他這樣的心思而心動。
一旁悄然觀察着冷嫦曦神情的趙瑗,在瞧見她那一臉的淡漠時,心底又疼上了幾分。薄唇輕啓,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
冷嫦曦看着趙瑗行走的方向,她心底對自己将要住的地方已經隐有揣測。但卻依舊沒有要開口同他交談的意思,隻是靜靜地走着。
穿過念曦湖,在東北的湖畔旁有這麽一處小竹林。有些泛黃的竹葉稀稀疏疏地挂在梢頂,寒風一吹,便簌簌發抖,發出“沙沙”的聲響,頂不住的便随風打着旋落了地。
這片竹林也是她當初讓趙瑗栽種的,若是沒有記錯,在林間一定有一間小竹屋。
果然,當她随着趙瑗走入竹林後,那間小竹屋便落入了冷嫦曦的眼簾。
這竹屋古樸典雅,看着真有幾分山野田園的氣息,在竹屋外,另外還有這麽一間小木房,想來應該是給下人住的。
“小寶兒,你瞧這小竹屋,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怎麽樣?喜歡嗎?那些想你的日子,我就會呆在這裏做屋子,然而想着終有一日你能住在裏面。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我真的很開心。”趙瑗深情地望着冷嫦曦,述說着自己的衷腸。
冷嫦曦瞧着這竹屋,原來,是他親手做的啊!若是以前,隻怕自己會感動的淚流滿面吧!隻是現在,她卻沒有那個心去接納他的好意了。
冷嫦曦點了點頭,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便徑自擡腳朝着竹屋走去。
“小寶兒,以前我沒能力護你周全,現在我有能力,定當寵你一世!”瞧着她的背影,趙瑗突然喊住她,聲音沙啞中帶着濃濃的痛意,他爲冷嫦曦痛着,也爲自己痛着。他沒有一天不後悔,若是當初一直抓着她的手,那一切是否就真的不一樣了?
“趙瑗,你的能力也是你的女人給你的!我冷嫦曦不稀罕!”冷嫦曦頭也沒回,但這麽久,她終于回了趙瑗的話。隻是聲音中帶着決絕的冰冷,如利劍一般直插趙瑗心中,讓他痛的連呼吸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