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柔滿意地點了點頭,随即兩人又如同聊家常一般,随意說了幾句,夏夫人這才起身離開:“姐姐,時辰不早了,我也耽擱姐姐休息這麽長時間,那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好!妹妹慢走,姐姐我就不送了!這文德殿中,現在也就隻有我們姐妹兩人相依,妹妹沒事經常過來轉轉!”郭婉柔臉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對夏夫人客套地說着。
夏夫人欣然答應,轉身離去。
瞧,這就是利益,在其面前,就算仇敵,也有握手言和的一日。隻是這言和的背後,到底留下了幾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當夏夫人走遠,郭婉柔那僞裝的笑意才漸漸脫落,流露出一絲鄙夷。
而夏夫人在背過郭婉柔的刹那,眼底劃過一絲得意。
月上梢頭,明晃晃地,如同一個銀盤,鑲嵌在墨黑的夜空,風靜止不前,挂在樹梢,隐隐透着一股陰謀的味道。
相對于外面的喧嚣和熱鬧,冷嫦曦的小竹林卻顯得異常的孤寂和冷清。
但,這并不影響她的心情,反倒讓她覺得挺愉快,至少沒有人來騷擾她的靜思。
亥時剛過,一抹嬌小的人影便悄然鑽入了竹林中,然而,當她還未接近竹屋,便聽聞一聲低喝:“是誰?”
接着,随之而來的是一抹銀光,迅速地向來人的頸子襲來。
頓時,來人被吓得跌到在地,面色霍然慘白。
就在寒光将近她的脖子時,她吓得打了個哆嗦,急忙開口:“是,是我,夏夫人!”
對方聞言,驟然将匕首停留在夏夫人的脖子上。
夏夫人被這麽一驚,冷汗直流,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個透。
“夏夫人?”顯然,對方并沒有多恭敬地對待眼前的女子,她輕哼一聲說道:“瑗公子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夏夫人瞧着眼前的女子,不覺打了一個寒顫,悄然地咽了口唾沫,想着怎麽才能進入竹屋。
正在此時,冷嫦曦的聲音從屋中風輕雲淡地飄來:“來者是客,碧玉,請她進來吧。”
“可是……”碧玉有些猶豫。
冷嫦曦眼角的流光閃了閃,露出一抹不快,也突出幾分寒冽。
“碧玉,要不我這個位子給你坐坐,如何?”冷嫦曦的聲音淡淡的,但聽着卻令人感到膽寒。
碧玉一聽,當即收起來手裏的匕首,畢恭畢敬地将夏夫人送到屋中。
回身關了門,将碧玉隔絕在屋外,靈善機警地站在門邊,靜靜凝聽門外的動靜。
那夏夫人一瞧見冷嫦曦,頓時松了一口氣:“你的婢女真是差點把我的魂都給吓跑了!”
“真是抱歉,下人不懂事,讓夫人受驚了。”冷嫦曦一邊輕笑地說着客套話,一邊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在紙上寫下:她是趙瑗的人,小心。
夏夫人見字,頓時心驚肉跳,帶着幾分膽怯望向冷嫦曦。
冷嫦曦在紙上這:“口裏随意聊聊。沒事的。”
見狀夏夫人立即明白了。
她沖着冷嫦曦微微一笑,客套道:“妹妹來宮中許多日了,姐姐這才有空前來看看,不知道妹妹在這過得好不好?”
夏夫人一邊說,一邊用筆寫下:取得郭婉柔信任,她準備讓我用巫蠱害你。
冷嫦曦見字,眼眸輕輕地眯了眯,口裏說着:“在哪都一樣,沒什麽好與不好。”,手下寫着:什麽巫蠱。
“妹妹總是住在這竹林中,姐姐也沒瞧見你出去走走,有空上我那去坐坐吧。”夏夫人一邊說着,一邊寫下:把生辰八字放在草人肚子中,每日子時用針紮心髒部位,七七四十九日能緻人于死,最後,燒了草人,便能讓那人永世不得翻身!
冷嫦曦瞧見,眉眼輕輕地揚了起來,這不是就是現代典型的打小人?隻不過,那結局要更加慘烈一些。原來,這東西是自古就有的啊!
冷嫦曦瞧着那字條,暗自冷笑一聲,突然一抹精光閃過腦海,計上心頭。她飛快地在紙上寫下:按她說的辦,先把那草人拿回你宮中,等我下一步安排。你繼續同郭婉柔保持親近,别讓她起疑。
夏夫人見字,輕輕地點了點頭,随後兩人沒在用筆寫些什麽,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兩句話,夏夫人便告辭了。
當夏夫人走後,碧玉走入屋中,謹慎地環視了一周。冷嫦曦同夏夫人的紙條早就被毀屍滅迹,自然找不到蛛絲馬迹,于是,碧玉這才放下心來。
冷嫦曦瞧着她籲了一口氣,暗自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良久,才紅唇輕啓,徐徐說道:“碧玉,這個夏夫人是趙瑗的妾室吧?”
碧玉聽她這麽一問,低頭想了想,避重就輕地回答了一句:“瑗公子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冷嫦曦聽到這三個字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最近她怎麽總是聽到類似的不得已呢?
不過,她聰明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了彎說了一句:“趙瑗的這個夫人比郭婉柔有意思多了!”
她相信,碧玉會把這句話傳給趙瑗的,最重要的是,趙瑗在聽到這話之後,應該不會再阻止夏夫人來她這裏小坐。
碧玉沒在多說,找了個借口,退出了屋外。
當靈善在竹屋四周感受不到她的氣息之後,這才急忙出聲問道:“小姐,你讓夏夫人把那巫蠱的草人帶回去,你就這麽放心?”
“當然不放心!”雖然對于巫蠱這種東西,冷嫦曦以前是嗤之以鼻的,但自從發生了穿越事件之後,她也不得不染上了幾分懷疑的色彩。
像夏夫人這種人,是完全信不了的,指不定,她利用了冷嫦曦鏟除掉郭婉柔之後,回過頭來利用巫蠱再将冷嫦曦置于死地。畢竟,隻有死人才不會威脅自己的地位。
所以冷嫦曦從頭到尾都對她有着幾分戒心。
隻聽她徐徐開口,交代靈善道:“随時留意夏夫人,等她拿到草人,你就将生辰八字悄悄換了。”
“恩!”靈善堅決地點了頭,巫蠱她曾聽人提起過,當時想着就覺得恐怖,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要用在冷嫦曦身上,她怎麽可能允許。
望着窗外墨濃的夜色,冷嫦曦幽幽地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徑自閉上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