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東機場很大,出了接機廳,外面便是寬敞的,通往各處的通道。
唐離站在了指示牌下,努力的查找地鐵應該往哪走。
“啊……”
聽得身後響起了一聲長長的哈欠聲,唐離回頭,見那男人一雙長腿交叉着靠在了那大箱子上,頭微垂着,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那牙便磨了兩下。
先頭推她出來的時候怎麽那麽有力氣和精神!
像是合應着她的磨牙聲,男人的眼眸微擡,又打了一個哈欠,懶懶的道:“還沒找着地方?”
“我才看了三秒……不……半分鍾!”唐離牙齒磨得更響了。
她走的時候浦東機場還沒有擴建,現在變得這麽大,她一時間找不到方向很正常好吧!
男人再度打了個哈欠,從口袋裏摸出包煙,見唐離那眉頭頓時翹起,手指一轉,将打火機和煙又給放了回去,站直了身子,拉起了行李箱(上面還有個大包),探手将她一勾,給勾到了自己胳膊下,指着一個方向道:“那邊,走吧。”
唐離擡頭,在一堆指示牌中找到了沖着那方向的地鐵二字,被他勾着往前走,讪讪的道:“我這不是眼神不好嘛!”
同時又恨恨的瞪了一眼那随随便便便能勾住她肩頭的手臂。
哼!長得高了不起啊!
“啊,眼神不好。”男人敷衍般的點點頭道:“我還以爲你中文也是數學老師教的。”
“路西法!”唐離怒了。
“噓!”男人的手指在嘴唇上一壓,燈光之下,他的眼眸裏閃過一道暗紫,帶了輕笑道:“别亂叫,嗯,入鄉随俗,我也取個中國名字好了,叫什麽比較好呢?”
“嘿嘿。”眼珠一轉,唐離指着一邊的一個商場上的标牌道:“你看,那個名字就不錯,呐,那第二個字,姓路,名就用那第二個字就好了。”
上面寫着:不二家糖果。
(路二)
男人低頭瞅了她一眼,在她帶着得意的笑容擡頭之時,點點頭道:“難爲你這麽用心,糖字是不錯,不過,你确定?”
唐離的笑容頓時一僵。
這混蛋!
外國人喊中國人喜歡喊姓,那幫混蛋喊她從來不喊她自個取的那個高大上的英文名,隻喊她唐……
而中國人是習慣喊名的!
要是知道這家夥居然讓她取了個路糖……
輕咳幾聲,唐離很是正經的道:“嗯,咱們中國人是特别講究名字的寓意的,你既然要取個中國名字,那麽一定不能亂來,我想想,你看啊,現在是初夏,萬物生發之際,不如,叫夏煊,字路人。”
男人低頭瞅着她。
瞅得唐離那小心髒不停的跳,不斷想着這家夥不會知道路人是啥意思吧?隻覺得自己臉皮都繃不住了之時,方微微一笑。
他身形高挑修長,臉上輪廓深奧,就算被胡子和那淩亂的頭發遮掩住了真容,也遮不住那渾然天成的氣質。
這麽微微一笑,本來一直半垂的眼眸微張了一下,一道暗紫閃過,好似陽光破開雲層一般,帶了驚人的魅惑。
雖然不過一閃,亦是讓人心動。
唐離隻覺得心跳一下停止,腦中湧出了回來前那幫家夥說的關于這人的各種傳說,其中被灌輸的最多的一條便是。
千萬别惹路西法微笑!
還沒等她想清楚後果,男人已經勾着她肩頭繼續往前走,音調微微上翹的道:“這兩名字都不錯,好,以後我便叫夏煊,字路人了。”
“咦咦?”唐離詫異。
就這樣?不是微笑了嗎?
(在三個月後,唐離才知道,幫路西法取名字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