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針引線的功夫，已經忘記自己在八王府書房，俯下頭來一針一線縫起那件裂開的袍子。

她縫衣服的時候很認真，隻想着怎麽用娘親教的繡法，将袍子縫得完好如初……

軒轅辰雖說埋頭在文書裏，其實在墨小碗一點一點挪步子，他已經注意到她，因爲好奇她要做什麽，倒是懶得點破。

沒想到，她挪到書房角落拿起那件衣裳，更好笑的是她将小屁屁沾到椅子上那個動作。

這丫頭也是天生的大膽，那麽挪着挪着就光明正大挪到椅子上，在那件破衣裳上開始穿針引線起來。

軒轅辰佯裝起身找書，輕輕走到書架後，饒有興緻看着她。

她縫補衣服的時候很投入，光線投射在她嬌俏的臉龐上，眸眼輕輕斂着，倒是讓這野丫頭顯得有些溫柔可愛。

他站在書架後，隔得不太遠，甚至能清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軒轅辰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越來越柔和，如果墨小碗此時擡起頭來，能從那雙眼睛蕩開的柔和裏看到濃濃化不開的情意。

直到墨小碗收了針腳，用嘴咬斷針頭絲線，那個動作讓軒轅辰一滞，扭過臉去随意挑了一本書。

再轉過身來，神色已經平靜無波，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墨小碗……”

墨小碗縫好那件衫子，正準備折好平整的放回矮幾上，聽到軒轅辰的聲音，吓得手一抖，袍子掉落在地上。

“王爺……”

墨小碗迅速從地上揀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邀功般的舉起袍子：“王爺你看，這件袍子縫好了哦！”

她的眉眼皆是笑意，像是一個聽話的孩子，找大人要誇獎，還期待着賞她一顆糖吃。

軒轅辰愣了愣，視線落在她舉起的衣裳上，腋下那處縫合好的針腳細細密密，如果不是離得近，不仔細是看不出來的。

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讓他想起曾經幽居冷宮的母妃，他的心猛的一陣抽疼，突然一把拂開她舉起來的衣裳。

“沒有本王允許，以後不許碰本王的東西。”

他的聲音聽着有幾分愠怒，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帶着嫌惡。

他怎麽了？

墨小碗一頭霧水，做了一件好事，平白無故被訓斥，讓她一肚子委屈。

她将衣服往矮幾上一扔，小嘴氣鼓鼓的嘟起來，想拔腳往書房外跑，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她身邊的貼身書僮。

“衣服疊好！”

軒轅辰命令完她，語聲淡淡：“過來，給本王念這本書。”

墨小碗隻得将胡亂扔在矮幾上的衣物疊好，賭氣搶過他手裏那本書，翻開一頁沒好氣的念起來。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墨小碗念了兩句，也是愣了一下。

《詩經》？

爲什麽有一種莫名想笑的感覺。

軒轅辰冷着臉：“換一首。”

墨小碗惡作劇般跳過一頁，壞笑着挑了一首念起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軒轅辰黑頭黑臉：“換一首。”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臉越黑，墨小碗心裏越痛快，剛剛的不愉快煙消雲散，念得越來越朗聲，還得意的搖晃着小腦袋。

軒轅辰臉色陰沉猛拍桌子：“夠了！換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