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旭沒有說話，突然足尖一點，踩着荷葉移近軒轅尚看上的那個大蓮蓬，幾個輕縱，又飄旋着回了小舟上。

将手中的蓮蓬遞給歐陽雪。

“給你的。”

“皇兄你真是。”

歐陽雪一跺腳，小舟一陣搖晃，看着二皇子駕着小舟空手而歸，很是惱怒。

“說好采摘蓮蓬不用武功的。”

歐陽旭看着遠處的荷湖小築，曾經雪地裏熟悉的一幕迎面撲來，她和他在荷湖小築聊天撫琴的畫面，席卷而至。

“爲兄隻是告訴雪兒，這朵蓮蓬看似在别人手裏，但最後握在誰手裏，哪能說得清楚。”

他清淺的一笑：“就像雪兒，也以爲自己會是這八王府的女主人，到最後卻心儀二皇子。”

歐陽雪聽得一頭霧水：“皇兄，莫非還要後招？”

“今兒秋高氣爽，還有輕風徐來。”

歐陽旭神秘莫測一笑：“雪兒，采蓮蓬吧！”

雖然八王府的荷湖中，多了幾輪發熱體，但不影響墨小碗采蓮蓬的興緻。

除了歐陽雪有點讨厭，其實她不反感二皇子，看着歐陽旭，難免不想起曾經相處的一幕又一幕。

他身姿挺拔立在船頭，一身白影在碧翠中若隐若現，墨小碗感覺那個如仙人般的清雅夫子，又回來了，更是談不上讨厭，隻有親切感。

望着遠處的荷湖小築，想起大雪天，他背着她，他身上的那份溫暖。

想起他替她脫了鞋襪，在暖爐上烤着。

想起她哭的時候，他那樣逗得她破啼而笑，墨小碗都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

她會不會除了師徒情誼，再生出一絲異樣的情愫？

因爲她頻頻出神，有意無意去看歐陽旭，惱火的八王爺，數次采了蓮蓬，咚的一下砸在船闆上，驚得她跳了起來。

夕陽西下，收獲頗豐。

因爲墨小碗再次看向夕陽下站在小舟上那個修長的影子，感覺陽光鍍在他身上，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心裏還在感歎，爲什麽同爲兄妹，差别卻是那麽大？

一個粗魯野蠻，一個溫潤清雅。

或許是因爲歐陽旭是邪無涯教出的弟子吧？

他身上多少有些雪山塢男人的影子，比起世俗的男子，多出一份出塵的氣質來。

上次和歐陽旭在山谷中聊過邪無涯，隐隐的，雖然她心裏無法釋懷，見鬼對那個人還有一絲期待。

“小碗！”

某王的聲音裏隐着一絲怒意，撈了尾遊魚，一下砸進在她面前的船闆上，水花濺了她一身。

墨小碗從驚愣中回過神，生怕那條肥魚蹦走，一把撲上去，死死捂住。

“别跑，别跑，我要喝魚湯。”

她呆萌的動作，不但逗笑了三個男人，連着歐陽雪也噗嗤一聲笑開了。

夕陽落下湖面，消失了，天色漸漸暗下來。

撐着小舟往岸邊方向走，黃昏的景色如畫，一杆子撐下去，驚起了一灘鷗鹭。

此情此景如畫，正如李清照筆下那幅興盡晚歸圖。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歸晚歸舟，誤入藕花深處，争渡，争渡，驚起一灘鷗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