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朱祁钰歸來
十月初的京城,天氣越發寒冷起來,昨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整個京城都被覆蓋在這皚皚白雪之中,滿目皆是一片幹淨的白色,百姓們穿着厚重的棉衣,各自掃着自家門前的雪,沿街做生意的小攤販們盡管雙頰凍得通紅,卻依舊不知疲倦地吆喝着,隻希望能爲自己的小攤多招徕些生意,多賺點錢過個好年。
面攤上的生意尤其的好,幾張破舊桌子旁坐着滿滿都是吃面的人,畢竟這大冬天的,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面确實是一種享受,吃面的人一邊“呼噜呼噜”吸溜着面條,一邊也不枉扯着閑話,
“诶,你聽說了嗎,皇上給那公主找了個驸馬,好像說是過完年就完婚呢!”路人甲一邊嚼着嘴巴裏的面條,一邊問道身邊一起吃面的路人乙。
“能沒聽說嗎,那衙門都張榜公告了,說是什麽要普天同慶,我還在衙門領了一小袋米呢,咱們這可都是托了那驸馬爺的福了。”
路人乙吸了吸鼻涕,喝完碗中的最後一口面湯,滿足地歎了口氣回道。“我可是聽說那驸馬爺家裏并不是什麽大官,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就讓那公主給看上了,公主那是什麽人啊,那可是金枝玉葉,定是跟仙女兒一樣的人物吧。”路人甲也吃完了面,很是向往地感歎道。
“人家能讓公主看上,自然也是不得了的,反正都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夠不着的人,我就想着公主大婚的時候能給發一袋白面兒就好了。”路人乙滿含希冀地說着。
“行了,别做白日夢了,趕緊走吧,再晚一些掌櫃地又該罵人了。”那路人甲一攬路人乙的胳膊,兩人便一起晃晃蕩蕩地離開了,不一會兒就走遠了。
那面攤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一個穿着黑色錦衣的少年正坐在那裏吃面,他那身看上去就知曉布料做工上等的衣袍明顯與這破舊的面攤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卻是絲毫不以爲意,用着那并不怎麽幹淨地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着碗裏頭的面,而坐在他對面一聲短打扮的男子,卻是皺着一張臉,看着正專心吃面的少年,嘴上哀求着小聲說道:“世子爺,咱們也該回去了吧,王爺和王妃都知道您今兒回來,您要是回去晚了,小人實在是不好交代啊!”
吃面的少年便是那在冀州軍營待了三個多月的朱祁钰,此時的他面容雖是依然俊朗,但臉部的輪廓明顯冷硬了許多,下巴四周留着一圈青色的胡渣,到是顯得落拓不羁了許多,他吃完了最後一口面,滿足地打了一聲嗝,呼出一口熱氣,甩了筷子說道:“有什麽不好交代的,本世子什麽時候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把我騙去冀州軍營的時候怎麽不說讓我回去,現在他讓我回去,本世子都不樂意回了!”
“世子爺,您消消火,那王爺王妃讓您回去,還不是爲了您的婚事兒嗎,您不是一直想娶那郝家小姐嗎,現在您都快如願以償了,您就别鬧别扭了。”那小厮依然竭盡全力地勸解着。
不提婚事還好,一提婚事朱祁钰立馬冷了臉,冷笑一聲說道:“父王真當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蠢貨嗎,爲了讓我成親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我是要娶郝家小姐,但不是随随便便那個郝家小姐我都娶的,真以爲我就那麽好騙嗎!”
那小厮頓時沒了言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王爺和王妃也是爲了世子爺您着想嗎,畢竟那郝家六小姐……”
“黛兒不會死的,黛兒才不會那麽容易死呢,不是說屍體都被火燒得分不出面容了嗎,又怎麽肯定就是黛兒呢,我了解黛兒,這世上,若是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那個人就是她了,她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被區區一場大火燒死呢……”朱祁钰的面上滿滿都是笃定,不容置喙地說道。
這下那小厮當真不知該說什麽話勸解了,朱祁钰卻是繼續說道:“不過想來父王這次要打錯主意了嗎,沒聽到剛才那兩人說嗎,綿陽也快要大婚了,燕王府不可能搶在這當頭再辦婚事了,我也可以消停一陣子。”說完,朱祁钰便拍了拍衣袖,站起了身來,晃晃悠悠地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那小厮立馬也扔了一小塊碎銀在桌上,跟着朱祁钰小跑着離開了。
此時的燕王府裏,燕王妃正做在正廳的椅子上,一臉焦急地朝外頭看着,似是左等右等都等不來想要見的那個人,便有些埋怨地對着身邊氣定神閑的朱淩裕說道:“王爺,您怎麽一點兒都不急啊,算算路程,這钰兒早晨就應該到京城了,可這都過了晌午了,怎麽連個人影兒都沒見着啊!”
朱淩裕緩緩喝了口茶水,卻是一點兒不着急地說道:“他有手有腳的,自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咱們也管不了,你也放寬心,這裏是他的家,他總是要回來的。”
“哪有你這樣當父王的,我還沒說你呢,當初你要把钰兒送到那冀州去,我就是千萬個不願的,那冀州貧寒之地,我钰兒自小嬌生慣養的,也不知曉吃了多少苦。”這般說着,燕王妃紀氏便紅了眼眶。
“婦人之仁,當初要不是我及時将钰兒送走,想來他現在定是鑽了牛角尖了,也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呢!”
紀氏聽了這話,更是氣憤了,萬分不悅地說道:“我就弄不清楚了,那郝家丫頭到底有哪裏好,把咱們兒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我是沒見過她的模樣,隻聽說她的雙胞胎姐姐進了宮,似乎很得皇上的寵愛,她許是真有幾分顔色,但咱們兒子從小到大,見過的美人會少嗎,怎麽就會爲個小丫頭就鑽了牛角尖。”
朱淩裕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的兒子從小就犟的很,現在要不是那丫頭死了,恐怕就是真進了皇帝的後宮,他也照樣給搶回來。”
“那丫頭既然都已經死了,咱們兒子總也該死心了吧,雖然我對那郝家的嫡出七小姐也不是那麽滿意,但若是能讓钰兒早些成婚,我也便不計較那麽多了,重要的是得早些讓我抱上孫子,你看人家皇後娘娘都懷上了,咱們钰兒也不能落後太多啊!”紀氏一臉心焦地說道。
“現在公主要大婚,那钰兒的婚事也隻能再緩一緩了,這次不管他願不願意,就是壓着他也等讓他把這婚結成了。
“王爺,王妃,世子爺回來了,剛過了二門,現在正往這兒來呢。”外頭等門的小厮急喘喘地跑進來,與朱淩裕夫妻二人禀告道。
紀氏立即站起了身來,一臉欣喜地朝外頭看去,朱淩裕倒還算是鎮定,畢竟也隻是三個多月沒見兒子罷了,倒并不至于失态。
很快,朱祁钰便邁着大步子走進了正廳,紀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走到了他面前,摸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眼眶泛紅地連連說道:“瘦了,也黑了,在那冀州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母妃可真是想死你了。”
“母妃,我哪裏有那麽嬌氣的,冀州也不是什麽窮鄉僻壤,孩兒一點都不覺得吃了什麽苦,就是讓我再待上個一年半載也是沒問題的。”朱祁钰咧嘴笑了,泛着古銅色的皮膚顯得牙齒越發地白了。
“說什麽傻話呢,這才回來說什麽母妃都不放你離開京城了,誰要是敢提,我第一個就不答應!”紀氏這般笃定地說着,還暗暗瞪了一眼坐在後頭的朱淩裕。
朱淩裕很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故作正經地咳嗽了一聲。朱淩裕立馬攙扶着紀氏走到了朱淩裕的面前,待燕王妃重新坐下之後,便福身行禮道:“孩兒給父王母妃請安了。”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還弄那麽些個虛禮幹什麽啊,快些坐下吧,趕了一天的路,定是累壞了。”紀氏迫不及待地說道。
朱淩裕卻仍舊是闆着臉說道:“恩,回來了就好,聽你母妃的話,先坐下再說吧。”
朱祁钰在椅子上坐定之後,那朱淩裕便先發制人地開口說道:“這次叫你回來,便是要趕緊把你的婚事給辦了,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是啊,钰兒,母妃也是這個意思,你不是喜歡那郝家的丫頭嗎,你父王給你說的就是那家的丫頭,母妃現在也不強求什麽家世顯赫的大家閨秀了,隻要是你喜歡的,母妃都沒有什麽意見。”紀氏也連忙在旁一唱一和地說道。
朱祁钰低着頭,并沒有出聲,朱淩裕和紀氏都有些緊張的看着他,就怕他會有什麽激烈的舉動。許久之後,那朱祁钰才微笑着擡起頭來,道:“一切都按父王和母妃的意思吧,不過孩兒進城的時候聽說,綿陽來年二月便要大婚,我的婚事若是辦在她前頭總是不太好吧,我看着怕是要放在那之後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