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婚(下)
驸馬府迎親的隊伍隊伍從宮門口排起,竟是長得一眼望不到頭,這一路上,鞭炮齊鳴,鑼鼓喧天,熱鬧非凡,範斯年騎着那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比之尋常更是多了幾分英氣,器宇軒昂,俊逸不凡,惹得那些道路兩旁看熱鬧的女子個個臉頰泛紅,恨不能自己才是那花轎中的新娘。
綿陽公主的送親隊伍更是氣勢非凡,但就她所乘坐的那架鳳辇來說,除了沒有皇後和太皇太後專用的鳳凰金頂之外,其餘的細節完全是按在大周國最高規格來打造,整個框架以紫檀木做芯,外面細細地貼上了金箔,再配上那精雕細琢的鳳舞九天圖案,真真是奢華到了極緻,亦是由此可看出,朱梓骁對朱盈月的寵愛程度,這般風光的大嫁,恐怕比之當年的太子妃陳清靈,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驸馬府離皇宮并不太遠,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就已經到了驸馬府的門口,這裏看熱鬧的人更是多,路的兩旁早已被圍觀的百姓占滿,俱是争前恐後地觀看着這一舉國盛事,若不是有禁衛軍開路,恐怕連迎親隊伍都很難擠進來了。
範斯年伸手矯健地跳下馬來,将朱盈月從鳳辇中迎出,兩人緊緊握着手,慢慢地走進了驸馬府。圍觀的百姓群中,幾個身着灰衣的男子用銳利的眼神緊緊盯着這一對璧人,見他二人進了驸馬府,也是身形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驸馬府中,婆娑的絲竹見鼓噪聲聲喜樂,悠揚的長笛吹奏出公主大婚的笛音,笙箫繞梁,絲竹不歇,被邀請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俱是大周國極其顯貴之人,其中亦不乏王公大臣,皇親國戚,那燕王朱淩裕亦是坐在上手,含笑看着這一對新人,而坐在他身邊的朱祁钰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微微低着頭,并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在喜婆的引導之下,範斯年與朱盈月在衆人的祝福聲中拜了天地,郝蓉坐在那高堂的位置,滿臉含笑地接受着範斯年與朱盈月的跪拜,看着這一對璧人,眼眶中隐隐含着淚光。
随着喜婆一聲響亮的“送入洞房!”範斯年牽着朱盈月的手往洞房走去。
洞房之中,早已有許多女眷等候,郝琉璃與範萱兒亦在其中,郝琉璃今日其實本是不想過來的,因爲她知曉來了之後定是會碰上那朱祁钰,但那範斯年怎麽說都是她的表哥,範家又缺少女眷,她若推脫不來,怕是會讓那範家與郝家生出嫌隙,再者母親也是希望她來的,她自是猜到的母親的用意,不過是想讓自己與那範萱兒多親近些,雖然她原先是最看不上郝蓉母子三人的,但現在人家今時不同往日了,範斯年成了驸馬,對郝東成來說也是一個助力,兩家這親戚的情誼,自然是不能斷了的。
郝琉璃正想着,那範斯年與朱盈月已經到了洞房,衆人見他二人相攜而來,俱是笑吟吟地到門口将二人迎了進來,等朱盈月坐到了床榻之上,便催促着範斯年趕緊掀喜帕。
範斯年微笑地拿起那杆如意稱,将那喜帕輕輕一撩,便對上了朱盈月水一樣的眸子,鳳冠上的流蘇随着女子擡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那臉龐更是妩媚嬌豔,範斯年有一刹那的怔愣,白皙的臉頰上亦是泛起一抹紅暈。
郝琉璃站在人群外圍,看着那深情相望的二人,嘴角卻是泛起一抹冷笑,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姐,那個曾經傻傻愛着眼前這個男子,甚至可以連性命都不要的大姐,卻最終還是被眼前這個看似深情的男人抛棄,當年他是否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的姐姐的呢,但在情誼與權力之間,他選擇的始終是後者啊,當初是這樣,現如今亦不也是一樣的嗎,若對方不是公主,他還會露出這般深情不悔的眼神嗎?
屋中的衆女眷誇贊了她兩人一會兒,那範斯年便要出去招待賓客了,她們這些個女眷們也要出去飲宴,郝琉璃也跟着衆人離開了。
外頭的大廳裏,賓客們相互寒暄,推杯換盞,範斯年帶着溫和的笑容,遊走在衆賓客中,面上一派春風得意,敬酒敬到朱淩裕所在的那一桌時,立即十分恭敬地與他說道:“王爺大駕光臨,斯年甚是惶恐。”
朱淩裕也很是給面子地站起了身來,面帶笑容地拍了拍範斯年的肩膀說道:“綿陽的大婚,本王自然是要來的,驸馬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與綿陽也是郎才女貌啊,本王也聽皇上多次誇獎過驸馬,說你是國之棟才,往後可更要好好輔佐皇上呢。”
“王爺謬贊了,斯年慚愧,定是不會辜負王爺和皇上的期望的。”範斯年低着頭,态度謙卑地回道。
朱淩裕滿意地看着範斯年,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身邊明顯心不在焉的朱祁钰,繼續笑着與他說道:“斯年啊,本王聽說你的舅舅是郝東成郝大人,這麽說來将來咱們也算是有些姻親關系的,本王那不成器的兒子已經于郝家的小姐定下了親事,再過不久也要成親了。”
範斯年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坐在朱淩裕身邊的朱祁钰,笑着說道:“世子爺與我舅舅家的婚事我也是略有耳聞的,世子爺與我表妹亦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到時候府上婚事,我定會親自上門拜訪祝賀。”
提到與郝琉璃的婚事,朱祁钰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卻也沒說什麽,聽着朱淩裕與那範斯年寒暄,心中卻是越發記挂起郝黛來,他從昨天就開始覺得郝黛有些怪怪的,總覺得她有什麽事情瞞着自己,似乎是又要去做什麽很危險的事情……
朱祁钰正思忖着,便聽到外頭傳來一聲太監獨有的喊聲,“皇上駕到~~~~”這聲音一響起,頓時在場所有的人都惶恐地站了起來,低垂着頭朝着大門的方向俯身。
朱祁钰亦是站起身來,神色微微有變,看着被一群人簇擁着走來的朱梓骁,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朱梓骁忙完了宮中的事情,就急急趕來了驸馬府,綿陽是她唯一的妹妹,她的婚宴他自然也是要來露個面的,朱梓骁走進大廳内,掃視了場内衆人一圈,這才微笑着開口道:“衆卿都坐下吧,不必拘束,朕就是過來看看。”
朱梓骁雖這般說了,但衆人也都隻是聽聽,依舊全是繃緊了神經,不敢有一絲放松。
朱梓骁徑自走到那範斯年與郝蓉跟前,郝蓉立馬俯身行禮,朱梓骁很是溫和地虛擡了一下,微笑着說道:“範夫人不必多禮,綿陽往後就麻煩能多照顧了,這丫頭被朕給寵壞了,你可要多擔待一些啊。”
“民婦惶恐,能娶到公主殿下,是小兒的福氣,公主殿下千金之尊,是小兒高攀了,民婦定會好好待公主殿下的,皇上您盡管放心。”郝蓉還是第一次這般直面聖顔,低垂着頭,很有些惶恐地回道。
朱梓骁正想要再說什麽,異變突起,那本是垂手站立在大門處的幾個仆役淩空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朱梓骁襲來。
本是護在朱梓骁身邊的禁衛軍們立即反應過來,将朱梓骁包圍保護了起來,而那些本是隐藏在暗處的護衛也立馬現出身來,與四面八方而來的刺客交起手來。大廳中的賓客們俱是驚恐的叫嚣着,紛紛四下逃竄,場面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朱梓骁被那些禁衛軍保護着,緩緩向着大門處移動,他面上的神色還算鎮定,隻是盯着那越來越多的刺客,眼神越發陰鹜。
朱祁钰在人群混亂的時候與朱淩裕擠散了,但幸好他多少是有些拳腳功夫的,那些個刺客的重點目标也不在他身上,所以自保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朱祁钰正準備移動到那角落沒什麽人的地方,忽然邊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循聲望去,隻見有一抹粉紅的身影被奔走逃竄的人群推擠到了地上,發出驚慌的尖叫聲,朱祁钰再定睛一看,那摔倒的人竟然是郝琉璃,他也沒有猶豫,立馬跑過去,一隻手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來,便準備要往那人少的地方躲。
“慢一點……我的腳……扭傷了。”郝琉璃被朱祁钰拽着手臂,眼淚汪汪地看着她,語氣很是委屈。
朱祁钰低頭看了看郝琉璃的腳,猶豫了一下,便彎下身子說道:“我來背你走,快點上來吧。”郝琉璃看着朱祁钰那寬厚的肩膀,隻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咬了咬牙,爬了上去,朱祁钰立馬背起她,往外頭跑去。
刺客與暗衛打地不可開交,這群刺客顯然預謀已久,人數衆多,與暗衛們勢均力敵,那朱梓骁被禁衛軍密不透風地保護着,很快便移動到了大門邊上,正準備跑出大門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突然出現,手中握着一把長劍直擊朱梓骁面門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