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猜疑
朱梓骁卻是不在意地揮揮手,搖着頭說道:“不多,不多,今日喝的一點都不多,朕平日裏向來自律,但今日朕真的想大醉一場,或許就能把那一切擾亂朕心緒的事情通通都忘記了……”
雲晟聽着朱梓骁這話,就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那個人,又從小安子那裏知曉方才世子殿下剛帶了新任世子妃進宮請安,這才這般觸景傷情吧。
“陛下,您莫要想太多了,那人……都已經走了那麽久了,您應該要想開了,您看那世子殿下,當時那般傷心欲絕,現在不是也已經釋懷了嗎。”
“呵呵,釋懷?你覺得那小子像嗎,你許是不了解他,但朕還不了解他,當初郝黛消失的時候,你看他的模樣,若不是你及時上去打暈了他,我看他當時就要跟着郝黛走了,這不過短短一個月,哪裏有那麽快就能釋懷的。”朱梓骁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嘲諷,顯然是不信朱祁钰已經想開了。
雲晟想想當時的情景,也覺得朱梓骁的話有道理,朱祁钰那麽個死心眼的人,确實不太像會那麽快就釋懷的,但人家現在媳婦都娶了,不釋懷還能怎樣呢,便很有些不解地問道:“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梓骁又是沉默了一會兒,“朕沒同你說起過,朕覺得那郝家七小姐有些奇怪。”
“郝家七小姐,不就是新任的世子妃嗎?”雲晟有些糊塗了,不知道朱梓骁爲什麽會突然提到她,皺着眉問道。
朱梓骁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當日,她也是在婚禮上的,刺客們被剿滅了之後,就被人發現暈倒在了門邊上,身上并沒有什麽外傷,但回去之後,看了許多大夫都不醒,連太醫們都束手無策,然後……莫昇就突然回來了,他明明知道回來可能就是死路一條,但他還是回來了,且立即進宮見了朕。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雲晟沉吟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屬下當初知道莫神醫回來的消息,也很是驚訝,他既然那般艱難地逃了出去,卻爲何這麽快又自投羅網呢,确實有些奇怪。”
“且他進宮的時候雖表面上說是爲了救治皇祖母,但後來又與朕暗示了許久,想要去救治其他在此次刺殺中受傷的人,朕與他雖都是很默契地沒有提郝黛的事情,不過想來他已經通過他的途徑,知道了郝黛的事情呢。”
“那陛下您的猜測是?”雲晟也隐隐猜到了一些什麽,卻覺得有些荒誕,便依舊詢問道朱梓骁。
“莫昇去到郝府之後,那郝琉璃就醒過來了,你不覺得這事情有些太巧合了些嗎。”朱梓骁看了雲晟一眼,嘴角的笑容譏诮。
雲晟的面上露出驚駭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最終說道:“陛下,這事情,似乎太不合常理了吧……”
“哼,與她有關的事情哪一件又是合乎常理的呢,朕與你認識了她這麽多年,早就應該要見怪不怪了吧,經過上次的事情,朕早不認爲她是‘人’了。”朱梓骁面上神色古怪,緩緩地說道。
雲晟聽罷,面上的神色也有些微妙,心中仍是不相信這世上真有移魂之事,斟酌了一下語言,才複又問道:“那陛下今兒見了世子妃娘娘,有沒有什麽發現?”
被問及此,朱梓骁的面上閃過一絲茫然,許久之後,才幽幽開口回道:“我也不能夠肯定,我不認識原來的郝琉璃,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她今日統共也沒說幾句話,而且一直表現地十分謹小慎微的模樣,并看不出一點她的影子,但朱祁钰的态度,還是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應該也明白關心則亂這個道理,他雖然已是極力掩飾,但朕看得出來,她心裏是挺在意那個郝琉璃的,依朕所知,他原先與那郝琉璃的關系并不好,還曾經想過要退婚,就算他現在接受了現實将郝琉璃娶進了門,兩人的關系卻也不可能太好。”
“所以陛下您覺得,那朱祁钰也是與咱們一樣的猜想,或許……他已經得到了證實也說不定……”雲晟接着朱梓骁的話說道。
“朕想的與你一樣,所以朕方才才想試着灌醉他,希望能從他嘴裏套出些什麽,不過他也是機警,似是看出了朕想套他的話,還給朕裝醉,他難道還以爲朕不知道她有多少酒量嗎,這麽寥寥幾杯,可是灌不醉他的,倒是越發地欲蓋彌彰了……”朱梓骁眯着眼,淺笑着說道。
“那陛下您有什麽什麽打算?”雲晟面上浮起一抹的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梓骁苦笑一聲回道:“朕還能有什麽打算,那名義上可是朕的弟妹,難道朕還搶過來不成,再說也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郝氏就是她,朕又怎麽會輕舉妄動,先看看……再說吧。”
雲晟皺了皺眉頭,鼓足勇氣地谏言道:“陛下,屬下覺得,這事兒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可能性應該不大,您還是莫要爲這般荒誕的事情損害了您的威儀,畢竟您也說了,那是陛下您的弟妹。”
朱梓骁轉過頭,定定地看了雲晟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放心吧,朕知道分寸的,且朕原來也與你說過了,朕不會再繼續執着下去了,現在這樣,不過就是想讓自己留個念想,讓自己知道她還是好好活着的,這樣朕的心裏也好受些。”
“陛下……”雲晟是最知道朱梓骁對郝黛的感情了,但最爲一個帝王,卻是注定沒有辦法将心愛的女子留在身邊,雲晟理解那種悲哀,因爲他同樣有深愛着的女子,她根本不能想象,若是不能跟紅杏在一起,他會有多痛苦……
“不說這個了,對了,朕都快忘了你跟紅杏也是才成婚沒多久,怎麽樣,你母親沒有刁難她吧?”朱梓骁突然轉了話題,含笑看着雲晟問道。
雲晟也正想着紅杏呢,被朱梓骁這般一問,黝黑的臉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呐呐回道:“紅杏她很好,我娘也沒什麽好挑剔的,皇上不用爲屬下擔心。”
“你是個有福氣的,要好好珍惜,不過現在想想,你最該感謝的還是她,若沒有她當初的荒唐舉動,你現在還不一定能跟紅杏在一起呢。”朱梓骁似乎又陷入了回憶當中,嘴角那抹笑容懷念而又落寞。
“屬下一直記着郝小姐的好,紅杏她也是,她雖然嘴上沒提,但屬下知道,她是很想念郝小姐的,屬下一直不敢告訴她真相,就是怕她會受不了……”
“是啊……我們都不能接受她已經不在了的事實,所以隻好騙自己,其實她仍舊好好地活在某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朱梓骁的目光看着茫茫不知何處的地方,唇角泛起一絲蕭索的笑意。
而此時的郝黛和朱祁钰已經坐上了回燕王府的馬車,郝黛一将那朱祁钰撫上馬車,他便一掃方才的醉态,精神炯然地睜開了眼睛,而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笑着對郝黛問道:“怎麽樣?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把所有人都給騙過去了吧。”
郝黛翻了個白眼給她,靠在馬車裏的靠墊上,沒好氣地與他說道:“那是别人不想拆穿你罷了,我方才都看出來了,不過陪着你一起演戲罷了。”
“有你說的那麽差嗎,皇上他應該沒看出來吧。”朱祁钰有些氣餒地低下了頭,語氣中帶着些擔心地說道。郝黛卻是不甚在意,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便吃便說道:“不管那朱梓骁有沒有發現,反正他既沒拆穿你,又這麽放你出宮了,表示他已經默許了你的行爲,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本來也沒擔心,皇上也不會爲了這麽些小事就怪罪與我的,不過今日還真是算有驚無險,皇上他……應該沒發現什麽吧?”朱祁钰嘴上雖是這般說着,但面上的擔憂神色卻是一絲不減。
“擔心那麽多幹什麽,反正咱們已經順利出宮了,朱梓骁也沒說什麽,就算他懷疑了,又能怎樣呢,這事兒說出去又有誰會信呢。”郝黛此刻但是一絲不懼了,無所謂地說道。
“我就怕……”朱祁钰話隻說了一半,并沒有把另一半說出來,他太了解朱梓骁這人的手段,隻要是他想得到的東西,他便定會不擇手段,若是他證實了郝黛的身份,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了。郝黛似乎看出了朱祁钰的擔憂,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些别扭地安撫道:“别擔心,我會慢慢恢複的,到時候朱梓骁也奈何不了我,我會保護你的。”
朱祁钰沒有想過郝黛會說出這麽讓人窩心的話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邊,輕笑着拍着她的肩膀道:“說什麽傻話呢,我怎麽能讓你來保護我,這本來是我這個做夫君的責任啊,傻丫頭,你就算一直像現在這樣,我也不會讓你處一點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