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受罰
朱淩裕看着紀氏,恨鐵不成鋼地回道:“早晨的時候裝病不出,方才又那般言語擠兌,真當你父王我是瞎子聾子啊,那郝氏是涵玉的嫂嫂,是她的長輩,你看過哪家晚輩對待長輩是這幅模樣的!方才當着钰兒和郝氏的面,我沒有發作,不過就是想給你和涵兒留點面子,怎麽,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錯嗎?”
朱涵玉在這個家中向來是受寵的,畢竟她不僅僅是王府中唯一的嫡女,更是朱淩裕和紀氏唯一的女兒,自然難免嬌寵了一些,但她對于朱淩裕卻還是有些懼怕的,看着自家父王似是動了真怒,立馬跪下來請罪道:“父王,涵兒知道錯了,您莫要怪母後,都是涵兒自己的不是,涵兒從小到大就隻有哥哥一個兄長,現在哥哥突然成了親,變成了嫂嫂的夫君了,涵兒心裏頭很是難過,總覺得哥哥是被嫂嫂給搶走了,這才會對嫂嫂那般過分,涵兒知道錯了,父王莫生氣了……”
朱涵玉一邊認着錯,一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可憐兮兮地看着朱淩裕,倒是讓朱淩裕的怒火一下子便去了七八分。
紀氏看着女兒這般模樣,面上自是心疼地不得了,立馬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她面前,一邊拉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來,一邊心疼地将她說道:“涵兒,快起來,地上涼,這要是真病了可怎麽好啊,母妃知道你從小到大最是粘你哥哥了,今次會這般也是情有可原。”這般說着,眼睛還不是偷觑着朱淩裕,似是在說給他聽的一般。
朱涵玉卻是依然執拗地跪在地上,大眼睛含着淚光,依舊十分愧疚地說道:“母妃,這次真是涵兒的錯,您就讓我跪着吧,就當是給涵兒的懲罰。”
“這可怎麽好啊,你從小身子就弱,這要是真跪出個病來,你讓母妃怎麽辦啊。”紀氏看着朱涵玉的眼神越發心疼,說着說着,便拿那帕子抹起淚來。
“行了,快起來吧,還真想生病啊!”朱淩裕終于憋不住了,對着朱涵玉說道,雖然面容依然嚴肅,但語氣明顯是松動了許多。
朱涵玉這才在紀氏的攙扶下順勢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淩裕問道:“父王,您不生氣了吧?女兒已經知道錯了……”
“哼!這一次父王就先饒過你,不過你還是得給我在房間裏閉門思過,好好反省這次的錯誤,聽到了沒有。”朱祁钰依舊闆着臉與朱涵玉教訓道。
聽到還要閉門思過,朱涵玉的小臉明顯黯然了一下,但也不敢忤逆朱淩裕,隻能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澀然地回道:“涵兒知道了,一定會在屋裏好好思過的。”
朱淩裕這才稍稍緩了臉色,又是轉而對那紀氏吩咐道:“你也快些給涵兒找個好的教習嬷嬷,往後可不能在讓她這般任性妄爲了。”
紀氏雖心疼女兒,但也不敢逆了朱淩裕的意,便隻是點頭應承了,心中卻把女兒受罰的氣憤都轉嫁到了郝黛的身上,對這個媳婦兒更是不滿意了。
朱祁钰陪着郝黛回了院子,立馬吩咐人将飯菜端上來,裏頭更是有郝黛最喜歡的東坡肉,一邊看着郝黛吃飯,一邊語帶愧疚地說道:“黛兒,我知道你方才涵兒的話惹你生氣了,涵兒她就是個孩子,我替她給你道歉了。”
“十歲,也不是小孩子了,她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喜歡她。”郝黛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喜惡,直接與朱祁钰說道。
朱祁钰面上頓時露出了些許爲難的神色,卻仍是不死心地繼續說道:“黛兒,其實涵兒平常不會這樣的,她或許……她或許隻是還不适應突然多了個嫂嫂。”
“你不用與我說這麽多,我并沒有因爲她生氣,她對我來說,本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大不了以後不理睬她便是了。”郝黛兀自吃着飯,語氣冷淡地說着。
朱祁钰聽郝黛這般說,面上卻是浮上一抹黯然,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道:“黛兒,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你既是已經嫁給了我,那她從今往後也是你的家人了,我隻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郝黛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家人嗎?這個詞語對她來說似乎有些遙遠,在郝家待了十幾年,她都沒有把郝家人當做過自己的家人,難道真能把朱祁钰的家人當做自己的家人嗎?
朱祁钰見郝黛不說話,隻是又輕輕歎了口氣,說道:“算了,我不逼你,我不是早該知道你就是這樣冷情的性子嗎,你連我都沒有放在心裏,我又怎麽能奢望你把這兒當做自己的家呢……”這般說着,便站起了身來,神色黯然地離開了房間。
郝黛沒有出聲挽留朱祁钰,隻是低着頭,看着手中的筷子,對着面前一桌子平日裏最愛吃的飯菜,卻頓時沒了胃口。
而此時那朱涵玉的卧房裏,紀氏正看着她吃點心,神情寵溺地摸着她的頭說道:“母妃看你今兒晚上就沒吃飽,快多吃點吧。”
朱涵玉吃下三塊翡翠綠豆糕,拿帕子擦了擦嘴和手,頗有些郁郁地說道:“母妃,我吃飽了,早知道會被父王訓,我當時就應該繼續裝病的。”
“這你哪能剛想到啊,不過你父王今兒這火也發的太大了些,爲了個郝氏責罵你,母妃心中也有氣,若不是當初實在沒辦法,就郝氏那家世人品,怎麽能進的了咱們燕王府的門。”紀氏的氣還沒有消,頗有些不忿地說着。
朱涵玉撇了撇嘴說道:“母妃,您原來不是說,哥哥是既不願意娶那郝氏的嗎,怎麽我看着哥哥似乎十分偏向她的樣子,今兒好幾次那郝氏被刁難,哥哥都幫她說話了呢!”
“這事兒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原來那般強硬的态度,死活都不遠娶郝氏進門,這怎麽一進門,态度卻變了這麽多,這可真不像你哥哥的作風。”紀氏亦是面帶疑惑地說着。
“會不會是那郝氏有什麽妖術,迷惑了哥哥啊!”小孩子總會胡亂猜想一些有的沒的,朱涵玉皺着小小的鼻子,煞有其事得猜測道。
“傻孩子,說什麽呢,那郝家雖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但好歹也是正經人家,怎麽可能會那些亂起八糟的東西,再說了,那郝氏進門之前,她的事情母妃可都是找人仔細打聽了的,雖說不是那等頂頂出衆的女子,但也從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這一點咱們倒是可以放心的。”紀氏輕笑着與朱涵玉說道。
朱涵玉卻不以爲然地反駁道:“母妃您忘記了,哥哥原先不是還沒郝家那個死了的六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死活都要娶她,女兒就是覺得那郝家的女子處處透着邪性,這要是真有什麽不對,害了哥哥可就不好了。”
紀氏聽了朱涵玉的話,神情也漸漸凝重了起來,思忖了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你說的也對,我看着那郝氏,似乎也與以前打聽的有些不一樣,看來我還真得多盯着她一些。”
“母妃您也不用太過擔心,她現在人在咱們燕王府,總歸是逃不出您的手心的,想讓她怎樣,還不是您說的算的。”朱涵玉雖年紀不大,但喜惡也是表現地很明顯的,一開始就不喜歡了郝黛,也沒打算讓她以後的日子好過。
“行了,你早些休息吧,這事兒母妃會看着辦的,以後在你父王面前收斂着些,你父王若是要罰你,母妃可也保不住你。”紀氏對着朱涵玉又是一通不放心的囑咐。朱涵玉自然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應了,紀氏這才離開了她的房間。
夜深了,暢雪園中卻還亮着一抹微光,郝黛穿着白色亵衣坐在妝台前,長長的頭發披散着,單手托着腮,低垂着眼簾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世子妃,已是亥時過半了,世子殿下他還沒有回來。您看……”紅鸾走到郝黛身後,語氣中很是擔憂地輕聲問道。
“他是世子,他想什麽時候回來便什麽時候回來,我哪裏管的了他,不等他了,睡了。”說完便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緩緩往那雕花大床走去。
紅鸾看着郝黛的背影,還想在說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後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與郝黛福了一禮,便吹滅了燈火,轉身退出了房去。
郝黛躺在床上,卻并沒有多少睡意,想着朱祁钰說的那些話,腦子裏一片混亂,想着朱祁钰離開時的表情,心裏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十分難受,但卻又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麽,“家”那種東西早就已經不存在與她的生命裏了,又遑論家人呢……
郝黛翻了個身,想讓自己快些睡着,不再胡思亂想,突然一陣極小的推門聲傳入她的耳中,郝黛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身體卻沒有動作,依舊閉着眼睛裝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