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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郝府之後,便上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上,馬車的外觀雖然并不怎麽起眼,但内裏卻是十分豪華的,坐在裏頭不僅僅平穩舒适,而且裝飾擺設也極其賞心悅目,連那擺在小桌上的幾疊小點心,也俱是精緻漂亮,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馬車裏隻有一個書童模樣的男孩兒等候着,看樣子也不過就是十三、四歲,生的眉清目秀,眉眼中透着一股子機靈勁兒,見朱祁钰三人上了馬車來,立馬迎上前去說道:“世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您讓奴才再馬車裏等着,奴才可是一步都沒有離開過的,總算是把您盼回來了。”
朱祁钰對那書童揮了揮手,随手便拿起了桌上的茶壺對着壺口便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直喝下去半壺才算滿足地打了個嗝,放下茶壺說道:“爺這不是回來了嗎,能出什麽事兒啊,福滿你就是瞎操心,現在咱們就去法場,我看這時辰,等我們到了那兒也差不多該行刑了。”
那名福滿的少年偷觑了一下朱祁钰的臉色,仍是有些憂心地說道:“世子爺,咱們去那兒合适嗎,畢竟是那種不幹淨的地方,要是讓王爺他知道了,可不得了啊”
“你不說,我們不說,我爹他又怎麽會知道呢,我們就在在旁邊看看,能怎麽樣啊”朱祁钰不滿地瞪了福滿一眼說道。
“是是,世子爺說的是。”福滿不敢再忤逆朱祁钰,連連點着頭說道,朱祁钰也不再理他,對着郝雲濤與郝黛說道:“來,吃點心,這些點心可都是王府裏的大師傅們做的,你們在外頭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點心。”
這般說着,朱祁钰便挑了個蓮花形狀的點心放到郝黛手上,頗有些讨好意味地說道:“郝黛妹妹,這個好吃,你嘗嘗,裏頭放了蓮蓉和芝麻,可甜了。”
小孩子一般都喜歡吃甜的東西,可郝黛對于吃食的概念都隻有能吃與不能吃兩種,但她一向不會拒絕别人的好意,便一口一口吃起了點心。
朱祁钰見郝黛吃了,立即便眉開眼笑,又是将幾疊點心都拿到了她的面前,還幫她倒了些茶水,很是開心地看着她吃東西。
在一旁的郝雲濤看着這奇異的景象,差點驚訝地嘴巴又閉不上了,這還是平常那個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燕王世子嗎,怎麽對着自己的傻妹妹這麽殷勤呢,難道僅僅是因爲兩人上一次共患難過,可這也太不符合朱祁钰的作風了吧。
在郝雲濤的驚悚眼神中,馬車終于到達了東街的菜市口,現在剛剛到了午時,法場外頭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觀了許多的百姓,争先恐後地擁擠着向前,他們的馬車自是隻能被擠在外圍,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
朱祁钰有些煩躁地放下了車簾,口中抱怨道:“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啊,這樣子還看個什麽勁兒啊,恐怕連犯人的臉都見不着。”
“世子爺,要不咱們就回去吧,反正那場面也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去月華樓看戲呢,聽說今兒會有個新角兒登台,世子爺您不去瞅瞅?”那福滿是巴不得朱祁钰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呢,竭盡所能地勸說着。
“不去,小爺今兒還非要看到砍頭不可了,你下去給我打聽看看,今日行刑的監斬官是誰?”朱祁钰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表情堅持地對着福滿吩咐道。
福滿聞言微微皺了眉頭,依然不死心地勸說道:“世子爺,這樣不好吧,這樣一來,王爺他肯定就知曉了,您也知道王爺的脾氣,要是讓他知道您來這種地方……”
郝雲濤這時也是有些害怕地附和道:“是啊,世子,這要是驚動了監斬官,讓王爺和我父親他們知道,那咱們可都沒有好果子吃啊。”
朱祁钰咬了咬牙,一副很是不甘心地模樣,卻是擡頭看了看正趴在車床邊朝外頭看着的郝黛,出聲問道:“郝黛妹妹,你有什麽主意嗎不跳字。
郝黛此刻正專注地看着外頭形形色色的店鋪,聽着腦中蟲蟲不時地解說,好好地了解着這個時空的點點滴滴,聽到朱祁钰叫她,一時之間還沒回過神來。
“嗯?你是在對我說話嗎不跳字。郝黛緩緩回過頭,黑眼睛看着朱祁钰問道。
朱祁钰有些哭笑不得地點頭道:“是我在跟妹妹說話,方才咱們說的話,你可都有在聽?”
郝黛歪着腦袋沒有說話,她沒有在聽,但蟲蟲那裏卻是有記錄的,在腦海中将朱祁钰幾人的對話回放了一遍,郝黛方才擡起頭來說道:“我們直接下去看不就行了嗎,這有什麽好傷腦筋的。”郝黛想事情從來都是很直接的,他們隻是想去看行刑,在馬車上看不見,那到下面去不就可以看見了嗎。
“六妹你想的太簡單了,先别說咱們都隻是小孩子,就是咱們幾人的身份也不可能跟那些個賤民們擠在一起看熱鬧吧。”郝雲濤本就奇怪朱祁钰對自己這個傻妹妹的态度,但終究是個傻妞,想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郝黛歪着腦袋,不明白他們與馬車外那些人到底有什麽不同了,蟲蟲覺得封建社會的階級觀念這件事情對于現在的郝黛來說太過深奧了一些,所以決定暫時不解釋。
“對啊郝黛妹妹倒是提醒我了,咱們就光明正大的下去看怎麽了,也那些人裏頭也不是沒有像咱們這樣的小孩子啊。”
郝雲濤沒想到朱祁钰竟然跟自己的傻妹妹一個想法,又是出聲勸阻道:“世子,這……不太好吧,萬一出了什麽事……”
“放心吧,不會出事的,福滿,你下去幫我們買三套那種尋常百姓穿的粗布衣來,再去那群看熱鬧的人裏頭找一對可靠的夫妻,給他們些錢,讓他們帶着我們三個,這樣一來,别人就會以爲咱們隻是跟着爹娘過來看熱鬧的,也就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了。”朱祁钰揮手打斷了郝雲濤的話,很是自信地把自己的計策說了出來。
郝雲濤想了想,這樣倒也真是不會引起什麽麻煩,也就勉強點頭應允了,郝黛無所謂,她本來就是跟來看熱鬧的,可沒有那兩人那麽多的顧慮。
福滿看小主子已經下了決心,知道再勸也沒什麽用,便下了馬車去辦朱祁钰吩咐的事兒了,他的動作很快,不過一刻鍾的時間便回轉來了,手上還拿了三套顔色灰撲撲的布衣。
那福滿将手上的衣服遞給三人,對着朱祁钰說道:“世子爺,人奴才已經給您找好了,就在馬車外候着呢,您随時都可以見他們。”
朱祁钰接過衣服點了點頭,端詳着手中的布衣說道:“倒還挺像樣的。”
福滿卻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回話道:“那個……世子爺,您和郝公子的衣服沒什麽大問題,隻是郝小姐年齡太小了些,奴才沒有找着合她身形的衣服,隻找到了她手中的這件,可能稍稍大了一些……”
朱祁钰和郝雲濤兩人聞言,均是回頭看向郝黛,見她正拿着手上的衣服發呆,郝雲濤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立即出聲問道:“那個……六妹妹啊,你會自己穿衣服嗎不跳字。
郝黛這時候正在腦子裏跟蟲蟲詢問着這衣服的穿戴方法呢,她平日都有丫鬟幫她穿的衣服,而且一件套一件還都挺複雜的,她也沒用心記,現在幸好有蟲蟲在,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麽穿衣服了。
“現在會了。”聽着蟲蟲跟她講解完,郝黛對着那兩人點了點頭,朱祁钰和郝雲濤還在思索爲什麽會是“現在會了”,郝黛已經着手脫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來。
“六妹你等等”郝雲濤驚悚了,連忙撲上去想要阻止郝黛的動作,奈何她的手腳太快,已經把外裳脫了下來,現在正是炎夏,郝黛裏頭也隻是着了件單薄的内衫,正茫然地看着擋在她身前的郝雲濤。
朱祁钰和福滿立馬轉過身去,朱祁钰還很是欲蓋彌彰地說道:“郝黛妹妹,我什麽的沒看見啊,你繼續,繼續。”
郝雲濤看着朱祁钰似乎在憋着笑的背影,十分氣憤地咬了咬牙,她六妹妹雖說是呆傻了些,但怎麽說也是女兒家,雖然說年紀還小,不算吃太大的虧,但這要是傳出去,她六妹的名聲可也算完了,難道還能讓這世子爺負責嗎,這不是讓他們郝家自取其辱嗎。
郝雲濤壓下心中這口悶氣,對着身後的郝黛說道:“六妹妹,以後可不能這麽當着男子的面脫衣服了,你是大家閨秀,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這樣是極其有損你的閨譽的。”
郝黛歪頭,隻聽明白了前面半句,不能在雄性面前脫衣服,後面的不明白,旋即向蟲蟲詢問,蟲蟲回:解釋起來太麻煩,回去再跟你慢慢說。
郝黛默,不理會,繼續換衣服,有了蟲蟲的詳細解說,很快地換好了那套布衣,用手指戳了戳仍然十分敬業地擋在她面前的郝雲濤,“二哥,我好了。”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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