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說得繪聲繪色，皇甫玦的表情卻很冷。

“不去。”

一句話而已，她就當着所有人的面對他出手。

從出生到現在，他何曾這樣折過面子？

若是換做另外任何一個人，她便不是死，至少也要廢一條腿……

“公爵先生，晚餐都準備好了……”威爾迎出來，注意到氣氛有點不對，目光掃過皇甫玦胸口的腳印，他謹慎地看看甘棠，“小棠，你媽媽呢？”

甘棠沒有理會他，隻是邁開小腿，蹬蹬蹬地小跑着上樓。

“小棠……”威爾看看皇甫玦，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先生，您……”

皇甫玦大步走過來，将手中的髒外套脫下來砸在他的身上，大步穿過客廳，邁步上樓。

行到二樓，他側眸看一眼廊道，腳步頓了頓，然後就繼續向上，消失在樓梯盡頭。

威爾站在客廳裏，一臉無奈。

剛剛三個人還有說有笑地出去騎馬，怎麽這才片刻功夫，就一個個地變成愠神了呢？！

“威爾先生，您看晚餐……”

管家走過來，小聲詢問。

“晚餐？”威爾歎了口氣，“我估計是白準備了。”

……

……

二樓卧室。

甘瑗抱着胳膊站在露台前，注視着遠處耀眼的火燒雲，眸子裏映着夕陽，黑瞳如深邃深沉。

宿命？！

她恨宿命。

如果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媽咪！”房門被敲響，然後就是小家夥謹慎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兒子的聲音，甘瑗從遠處收回視線，心中就升起自責。

皇甫玦那句話，直擊她内心最深處的傷痛，剛才情緒太過失控，這孩子肯定也被她吓到了吧？

深吸口氣，她調整一下情緒，走過來将門輕輕拉開，蹲下身扶住小家夥的肩膀，向小家夥露出一個微笑。

“對不起小棠，媽咪……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家夥輕輕搖頭，小手就伸過來抱住她的頸，小大人一樣地撫着她的背。

“别忍着，想哭就哭，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乖……”

這些話，都是她平常用來安慰他的，現在卻被小家夥反過來用在她身上，感覺着背上那隻暖暖軟軟的小手，甘瑗灰暗的心情也是漸漸明朗。

隻要有他在她身邊，隻要他平安快樂……她再苦再難又算得了什麽？

伸出手臂擁住小家夥軟軟的身子，她輕聲開口。

“别擔心，媽媽沒事的。”

抱了小家夥一會兒，甘瑗調整好心情直起身。

“餓了吧？”

小家夥輕輕點頭。

“小饞貓，走吧，媽咪帶你下樓吃飯。”

牽住他的小手，她邁步走向門口。

……

……

三樓。

皇甫玦忿忿将襯衣丢在一邊，拿過一件新襯衣來套到身上。

系紐扣的時候，一對眉依舊皺成川字。

“我讨厭宿命！”

耳邊，她的聲音再次回響。

他也能感覺到，剛才的甘瑗與平日有很多不同。

眼前，再次閃過甘瑗的樣子，他的眉越發皺緊，她的聲音裏有哭腔，不會是哭了吧？

心情煩燥，他扣子都系錯一顆。